蘇明遠想了想：“有法。族裡有公約，荒地歸族裡，誰開荒誰先種。但公約沒寫借了銀子怎麼算，所以我讓他們商量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公約是死規矩，人是活人。規矩不能壞，但人也不能被規矩憋死。”
皇帝沒有說話。他在心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
下午，皇帝走去了醫館。這些天他聽說了不少關於蘇晚晴的事，說這姑娘年紀不大，醫術學得快，待人又好。他想親眼看看。
醫館不大，竹子搭成，西面通風。門口掛著一塊“濟世堂”的牌子。裡面靠牆擺著藥櫃，櫃門上貼著標籤，字跡工整。蘇晚晴正坐在診桌前，給一個老人搭脈。她的三根手指搭在老人手腕上，閉著眼睛，神情專注。
搭完脈，蘇晚晴睜開眼：“三叔公，您這脈比上回好多了。藥還是照舊，我給您再抓一副，這回可以減一味。”
三叔公應了一聲，站起來，從懷裡掏出幾文銅錢放在桌上。蘇晚晴看了一眼，把錢推回去一半：“減一味藥，少收一半。”
三叔公看了看桌上的銅錢，又看了看蘇晚晴：“丫頭，你這也太實誠了。該收多少收多少。”
蘇晚晴笑了笑，把藥包遞給他：“該收多少我心裡有數。三叔公慢走。”
三叔公走了之後，又有兩個人來看病。一個腹痛，一個摔了膝蓋。蘇晚晴一一看了，開了藥，收了錢，數目都不大。有一個拿不出錢的，蘇晚晴擺擺手：“先記著，下次有了再給。”
那人連聲道謝，走了。蘇晚晴低頭在賬本上記了一筆——“欠”。旁邊還有幾行字，字跡不一樣，是春草的。春草的字歪歪扭扭，但能認出來，上面寫著“前日，秀兒上山採藥一日，記十文”“昨日，秋月曬藥半日，記五文”。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皇帝站在醫館門口，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蘇姑娘，你這些賬本，是給誰看的？”
蘇晚晴抬起頭，看到是“李先生”，放下手裡的筆：“給伯祖父看的。醫館是族裡的，藥材是念念姐給的，我不過是管著。賬目要清楚，每一筆都不能糊弄。”
皇帝點了點頭：“那那些欠賬的呢？你就不怕他們還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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