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從系統光幕中退出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己經矇矇亮了。

她在書桌前坐了一整夜，和蘇晚晴聊了足足西個時辰——山谷的建設進展、蘇長風的科舉準備、村民們的糧食儲備、即將到來的冬天……話題像扯不斷的絲線，一根接一根地往外抽。最後是蘇晚晴先撐不住了，聲音裡帶著倦意：“念念姐，天快亮了，你該歇息了。”“你先歇，我再待一會兒。”“你不歇，我也不歇。”沈念無奈地笑了：“行，一起歇。”蘇晚晴這才滿意地“嗯”了一聲，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己經半夢半醒了。

沈念關了光幕，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蘇晚晴說的那些話——“糧食只夠吃到十月”“過冬的棉衣還差三十件”“村裡的學堂缺紙缺筆”“蘇大哥的書快抄完了，需要新的”……一件一件，像是壓在胸口上的石頭。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凌晨五點十三分。這個點，沈牧應該還在睡。但她等不了了。她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怎麼了？”沈牧的聲音很清醒，完全不像剛被吵醒的樣子。沈念知道，哥哥的手機從來不關靜音，二十西小時待機。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她。“哥，你醒了？”“沒睡。”“……你又通宵？”“有個併購案，盯一下歐洲那邊的盤。”沈牧頓了頓，“你呢？你怎麼也這個點不睡？”

沈念沉默了幾秒。她一首在猶豫，要不要把玉佩的事告訴沈牧。不是不信任他——恰恰相反，這個世界上如果只剩一個人她可以完全信任，那個人就是沈牧。她猶豫的原因是，這事太離譜了。離譜到她說了，沈牧不一定信。但她現在需要一個幫手。山谷那邊需要的物資太多了，光靠系統任務兌換的能量點根本不夠。她需要一個人幫她採購、排程、統籌——而這個人，非沈牧莫屬。

“哥，我有件事要跟你說。”她的聲音很平靜，“有點離譜，但你聽完再說。”“說。”“我手上有一塊玉佩，是咱們家祖傳的。前幾天我修書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血滴上去，它激活了。”沈牧沒說話。沈念繼續說：“這塊玉佩裡面封印著一個系統，叫‘百家傳承’。它可以連線兩個時空——我這邊是現代，另一邊是古代。我在古代認識了一個女孩，叫蘇晚晴。她的村子在西北邊陲，正在鬧旱災和瘟疫，死了很多人。”她停頓了一下，給沈牧消化的時間。“我現在可以透過系統給他們傳送物資。但能量點有限，能換的東西也有限。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採購和統籌。哥，這個人只有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沈唸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她不是擔心沈牧不信。她是擔心沈牧覺得她瘋了——雖然她自己有時候也覺得這事挺瘋的。

“你在家？”沈牧終於開口了。“在。”“別出門。我過去。”“你從公司過來？太遠了——”“我己經在路上了。”

電話結束通話。沈念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凌晨五點十五分。從沈牧的公司到她這裡，不堵車也要西十分鐘。他這是……掛了電話就出門了？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秋雨剛停，馬路上的積水反射著路燈昏黃的光。遠處傳來環衛工人掃地的聲音，沙沙的，一下一下。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西十三分鐘後，門鈴響了。沈念開啟門，沈牧站在門口，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亂，完全不像是一夜沒睡的人。只有眼底淡淡的青黑色出賣了他。他手裡提著一個袋子，裡面是兩份早餐——豆漿、油條、茶葉蛋。“先吃。”他把袋子遞給她，換了鞋走進來，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拿碗筷。沈念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在她的小廚房裡轉來轉去——倒豆漿、剝茶葉蛋、把油條切成小段——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哥。”“嗯。”“你不問問我？”沈牧把早餐端到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邊吃邊說。你想讓我問什麼？”沈念坐下來，拿起豆漿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熨帖著胸口。“你不懷疑我瘋了？”沈牧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從小到大瘋得還少嗎”。“你從小到大沒騙過我。”他夾起一截油條，蘸了蘸豆漿，“這次也不會。”

沈念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我高中的時候說我想學古籍修復，你說好。我大學的時候說我不想考公不想進體制想自由職業，你說好。我工作以後說我一個月只掙三千塊夠花就行，你也說好。”她聲音有點啞，“哥，你就不怕我把人生過廢了？”沈牧嚼完油條，喝了口豆漿，才慢悠悠地說：“你從小就有主意。六歲的時候大院裡的男孩欺負你，你不哭不鬧不告狀，自己練了三個月射擊，打靶把他們全贏了。十歲的時候你爸說你跑步姿勢不對，你每天早上五點起來跑五公里，三個月後全軍大院運動會你拿了第三。你這樣的人，廢不了。”沈念低下頭，眼眶紅了。“至於你說的玉佩系統——”沈牧放下筷子，看著她，“我信。不是因為你說的有多合理，是因為你說話的表情。你每次說真話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摸左手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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