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風把這些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條條縷縷，全都對得上。他點了點頭，“明天我帶人去看地形。”

“我跟你一起去。”沈念說。

蘇長風看了她一眼，“山路不好走。”

沈念看了他一眼，沒有說“我能走”，也沒有說“你小看我”。她只是走到牆角，從鞋架上拿下一雙靴子——黑色的，牛皮面，橡膠底，鞋帶系得很緊，鞋幫剛好包到腳踝。她把靴子放在地上，輕輕踩了踩底子，確認防滑沒問題。

蘇長風看著那雙靴子，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蘇長風就帶人出發了。

一共六個人。除了蘇長風自己，還有顧老三、顧大伯和三個年輕後生。每人手裡拿一把柴刀，腰間別著麻繩。蘇長風走在最前面，步子大，節奏穩，每一步都踩在山路的實處，不滑不飄。

沈念跟在他身後。她穿的是那件月白色交領襦裙，但裙襬用一根帶子撩起來系在腰間，露出裡面的黑色長褲。腳上那雙靴子在晨露未乾的山路上走得穩穩當當，沒有打滑，沒有崴腳，每一步都踩得實。

蘇長風走在前面，每隔一會兒就回過頭看一眼。不是擔心她跟不上，是確認她在。他下坡的時候把手邊的枝條撥開，鬆手之前等了一拍，等沈念過了才放。

沈念注意到了，但沒有說話。她只是加快了半步，走得更近了一些。

裂谷的入口在山谷東面約三里處。從外面看，就是山體上一條不起眼的裂縫，寬不過一丈，兩側峭壁陡立，長滿了藤蔓和灌木。如果不是有人帶路，路過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有一條路。

蘇長風站在入口處，抬頭看了看兩側的峭壁，然後蹲下來，用手扒開地上的一叢雜草，露出下面的土層。土是黃土，鬆散，踩上去會陷，不適合做地基。但正因為鬆散，容易留下足跡——如果有人從這裡經過，腳印會清清楚楚地留在土面上。

“從這裡開始。”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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