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木檀,那樣柔弱、愚笨的人呢,今日竟能踩著鋸齒刀鋒將陰暗的人心卡和得絲絲入扣,可見這世間,誰也不要太將誰瞧得太輕了呢。
木檀將皇后推到萬劫不復之地,但她也已油盡燈枯。她枯萎了的眼睛始終留存一絲青灰色的光,在做完該做的事情之後那光仍不肯熄滅,那柔弱的光看似在向高城乞憐,但卻在我輕輕點頭的瞬間再無亮起的可能。
木檀的死沒什麼好可惜的,這北齊皇宮,叛主的宮女、太監一向必殺。
從我們最開始談條件,木檀要付的價錢就是她的性命,她一直都心甘情願地將性命給我,她只要她的孩子活著。
而我的價碼在她做錯了一個決定之後,就抬高成了她即便油盡燈枯,沒有我的點頭,她也是不能死的。因為她的孩子在我手上,她不敢死,即便她完全沒有辦法確保我真的會救她的孩子,她還是不敢死。
而我只是將那個孩子送了宮,送入另一個更大的修羅場,讓他生死天定,木檀信錯了人。
她替我擋的那些拳腳,她為了救我給高城磕的那些頭,她在鳳翎宮外等我的那些時辰,她都白費了,她太蠢了,她居然敢信人。
這都是木檀自己的錯,我自然是該平平安安地生我的孩子,享我的榮華富貴。
皇后看著我一笑,依稀仍是往日的母儀天下之態:「木檀本就是要為你而死的。」
我露出個好奇神色笑道:「哦?」
皇后笑道:「木檀若安守本分,替本宮看住你,那她就可以一直安安穩穩地做木檀,但她若妄圖顛覆尊卑往上爬,那她也不過是塊燒著了用以輔配七步蓮香氣的檀木罷了。」
「那臣妾就是七步蓮了?」
皇后笑著看我:「做七步蓮不好麼?皇上愛極了七步蓮呢,你的椒房殿不是日日都用七步蓮薰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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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報復警長丈夫,兇手活生生掏出我的心臟,砍下我的頭顱。
直至死亡降臨,我也沒有吐露丈夫的行蹤。
哪怕他就在一條街道之隔的五星酒店,為我妹妹慶祝生日。
有人問他我怎麼還沒來,他冷嗤一聲。
“誰稀罕她來?一天天就知道嬌氣耍性子,沒半點警屬的樣子!”
如他所願,我不會再出現打擾他和妹妹了。
我死後一小時,妹妹的生日宴盛大舉行。
宴會廳里觥籌交錯,而我的丈夫陸承允抬手看了看手錶,臉色微冷。
“再等十分鐘,沈挽棠不來,直接開始。”
他身邊的好友提議:“陸哥,我記得嫂子怕黑,你要不要去接一下?”
陸承允周正的眉皺了下:“接什麼?她是警屬,可以克服困難自己過來”
男人一臉漠然的樣子,刺的我心臟發疼。
陸承允不知道,我已經來了,就站在他身邊,滿身傷痕,鮮??淋漓。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身中數十刀,被人活生生掏出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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