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快到了。”米歇爾說。
露西婭湊到車窗前,越來越亮的燈光從她的臉上流過,如同河流在她金色的眼眸中奔湧翻騰。
“那是蒙特惠奇山,”她指著遠處一座黑沉沉的山丘說,山丘上有一片燈光,像一串被串起來的珍珠,“山上有城堡。你們應該去看看,從上面可以看到整個城市,還有整個海。”
斯內普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座沉默的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高聳,不是因為它的海拔,而是因為它就這樣從一片平坦的城市中拔地而起,山頂上的燈光很小,很遠,像幾顆不太亮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好,我們以後去。”斯內普點了點頭。
其實,在他說出“以後”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在過去的那些年裡,“以後”是一個太奢侈的詞,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他從沒有想象過任何關於“以後”的橋段,他也從不向任何人許諾“以後”,因為斯內普一直固執的認為他這樣的人不會擁有,也不配擁有未來,他的生命裡註定只會有自己,所有的黑暗和孤獨都屬於他一個人。
但他知道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說的“以後”,可以是以後的一個星期,以後的一個月,甚至可以是以後的任何一天,陽光很好,他們從世界上的某個地方出發,乘坐火車再次來到巴塞羅那,登上那座山,站在城堡的最高處,看海,看一切。
他可以擁有許許多多的“以後”,也不必孤身一人。
思緒流轉間,斯內普輕輕牽住了米歇爾的手,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似乎已經重複了無數次。
窗外的燈光從稀疏變得密集,從遙遠變得觸手可及,那些光也不再是地平線上模糊的光暈,而是具體的。有名字的,可能是屬於某一條街道,某一個廣場或是某一棟樓房的光。
站臺出現在了火車行駛的前方,先是一兩條軌道,在燈光下閃著鐵灰色的光,然後是更多的軌道,像梳子的齒一樣排列著,在夜色裡延伸向遠方。
火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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