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呂這人平時嘴碎，走到真要走時，反而一句像樣的廢話都沒有了。監室裡幾個人也沒誰起鬨，只看著他往外走。鐵門開了一道，人側過去，管教在前頭帶路，門又哐噹一聲關上。

聲音不算特別重。

可監室還是一下空了一塊。

那空不在地方，在聲音。

以前天一亮就先罵冷、吃飯先罵菜、半夜翻身還能順嘴罵兩句的那個人，忽然沒了。人少一個，屋裡連空氣都像安靜了半層。

上鋪有人把腳一伸，嘆了句：

“這就走了。”

老鄭沒接話，只把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新來的瘦子卻狠狠幹往門那邊多看了一眼，像在算什麼。陸沉看見了，也沒說破，只回到自己床邊坐下。老呂那張鋪位還空著，被子也沒收走，像人只是臨時出去一趟，晚上還會回來似的。

可誰都知道，不會了。

他剛坐下沒一會兒，門又開了。

這回不是放人。

是一個看守把那條還潮的毛巾和幾樣雜東西一股腦扔進塑膠筐裡，動作利索得很。小鉤子被扯下來時，在牆上颳了一道輕響。幾秒鐘工夫，老呂那張床就從“像有人住過”變成了“只是一張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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