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辦公室窗戶看出去，孫哥的身影從後門出去了——灰色的夾克，駝著背，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他每天都帶保溫杯去麵館——麵館的茶不好喝，他自己帶。

她等了三分鐘，確認他走遠了。

然後她走到會計室門口。走廊裡沒有人——下午兩點是夜場最安靜的時候，不營業，大部分員工都回家了。只有保安在門口值班，但保安在一樓，她在三樓。

她用鑰匙開啟會計室的門。

會計室不大，大概八平米。一張桌子，一臺電腦，一個鐵皮檔案櫃。桌上有一個計算器、一摞發票、和一杯沒喝完的茶——孫哥的，茶己經涼了，杯壁上有茶漬。

她開啟鐵皮櫃子，拿出手寫賬本。

賬本很厚——A4大小，硬殼封面，裡面是手寫的表格。孫哥的字很小，很整齊，用的是藍色圓珠筆。

她翻開這個月的流水，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第三頁的時候她停了。

9月15日。VIP5號包間。消費金額：十二萬八千。

十二萬八。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下——9月15日那天她在夜場，她記得VIP5號包間的情況。兩個中年男人，喝了兩瓶路易十三，點了一些小食，待了大概三個小時。她當時還去敬了一杯酒——這是規矩，VIP包間的客人她都要去露個面。

兩瓶路易十三加包間費加小食，撐死了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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