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市長看了他三秒。

“好。三天。”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吃飯吧。”他說。語氣恢復了“溫和”——但高建國知道，這種“溫和”和之前的“溫和”不一樣了。之前的“溫和”是真的溫和。現在的“溫和”是一層薄冰——踩上去還能走，但冰下面是冷水。

兩個人開始吃飯。

服務員端上了熱菜——紅燒魚、清蒸蝦、蒜蓉西蘭花、一盅老鴨湯。菜很精緻，擺盤很好看——紅燒魚的盤子邊上用蘿蔔雕了一朵花，清蒸蝦擺成了扇形，西蘭花上面撒了白芝麻。這是私人會所的標準——菜不一定比外面好吃，但一定比外面好看。

服務員倒了酒——茅臺，飛天的，一瓶兩千多。王副市長只喝茅臺。高建國其實更喜歡喝白牛二——便宜，勁大，不裝。但在王副市長面前他不能喝白牛二。在王副市長面前他喝茅臺，穿西裝，說普通話（雖然他的普通話帶著很重的濱海口音）。

兩個人碰了杯。

“建國，最近辛苦了。”王副市長說。

“不辛苦。”高建國說。

這是客套話。兩個人都知道是客套話。但客套話是飯局的潤滑劑——沒有客套話，飯局就是審訊。

他們吃了大概二十分鐘。二十分鐘裡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城東的一個樓盤開盤了、市裡要修一條新路、最近天氣冷了。這些話題像桌上的冷盤——不是主菜，是開胃的。

但兩個人都在等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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