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老金穿著黑色大衣，脖子上的金鍊子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他身後站著西個老者，皆是穿著舊式長衫或中山裝，手裡拿著放大鏡和筆記本，神色嚴肅。

其中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從皮包裡摸出一本泛黃的文獻，封面上隱約寫著《山家清供》幾個字。這位是國家文物局退下來的專家，吳老。

吳老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聲線沙啞：“小夥子，宋人茶宴講究的是意境與規矩。現在市面上多的是掛羊頭賣狗肉的館子，拿幾個盤子就敢叫仿宋。今天文化局的領導也在，咱們就按規矩來。”

文化局的劉主任坐在主位上，端著溫熱的保溫杯，笑著打圓場：“吳老，小張師傅是非遺傳承人，手藝在南城是出了名的。咱們今天就當是文化交流，別太嚴肅。”

老金擺了擺手，大剌剌地坐下：“劉主任，話不能這麼說。我跟張老闆可是有一月之約的。那張《茶百戲譜》殘卷，價值多少大家都清楚。要是張老闆做出來的東西不倫不類，不符宋韻，我老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轉身就走，這歸拙園的招牌，也得摘下來。”

老李指揮著鏡頭，攝像師小劉把機器推到紅木桌旁，鏡頭對準了老金。老金不僅不躲，反而挺了挺肚子，對著鏡頭理了理頭上的幾根頭髮。

池杳站在張凱身側，一身月白旗袍襯得身段修長，長髮挽在腦後，露出白皙的頸子。她神色清冷，看著老金：“金老闆既然立了規矩，那就按規矩辦。不過，要是張凱做出來了，你手裡的殘卷，也得當場交出來。”

張凱伸手在池杳的後腰上輕輕扶了扶。隔著真絲料子，掌心的溫度傳過去，池杳的肩膀微微收緊，轉過頭看他。張凱對她遞了個安心的眼神，手指在她的腰側輕輕碰了碰，帶著安撫的意味。池杳臉頰微紅，輕輕拍開他的手，往旁邊挪了半步，可眼底的擔憂到底散了些。

“各位稍等，第一道菜這就上。”張凱轉過身，對沈硯打了個手勢。沈硯點頭，快步朝後廚走去。

主宴廳裡，幾個專家己經開始對照桌上的汝窯茶具指點起來。

“這茶盞的冰裂紋倒是有些意思，不過釉色偏深了些，不似徽宗年間的雨過天晴。”另一個茶協的骨幹李敬用食指關節敲了敲盞壁，聽著細微的動靜，微微皺眉。

吳老也翻著文獻，推了推眼鏡：“宋人點茶，用的是建窯黑盞。這汝窯冰裂紋，多用於盛湯或飲酒。張師傅，你這器皿的配搭，怕是有些偏了。”

老金一聽，頓時樂了，端起茶杯在手裡轉著：“聽見沒有？張廚子，第一步就走偏了。要我說，你還是趁早認輸，把歸拙園的產權交出來，省得待會兒丟人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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