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凱挑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白紙。

上面沒有具體的菜品，只有寥寥幾行字。幾個外賓的國籍、年齡，以及密密麻麻的基礎病史。最底下，蓋著一個紅通通的官方印章。

“看懂了嗎？”溫鶴走過來，把手裡的紫砂保溫杯重重磕在案板上。濺出幾滴熱水。

“這群外賓，平均年齡六十五往上。有嚴重痛風的，有常年胃潰瘍吃不了硬食的，還有一個對大部分香料重度過敏。”溫鶴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冷意，“西醫沒轍，點名要感受咱們的傳統藥膳。這哪是吃飯？這是來要命的。”

張凱捏著那張紙，眼神沉了下來。

“鼎膳集團的劉大強，昨天在協會里拍桌子。”嚴守拙冷笑出聲，“他說你一個連廚師證都沒考過的老闆，要是把外賓吃出了好歹，整個中華餐飲界都得跟著你丟臉。他們提議，這宴席讓鼎膳接。你，只配去給他們打個下手，在後廚熬個底湯。”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沈硯氣得把手裡的大蔥首接摔進水槽裡，眼珠子都紅了。

張凱沒發火。他把那張紙重新摺好，揣進舊圍裙的兜裡。手指剛好擦過那枚冰冷的銀徽章。

“打下手？”張凱扯了一下嘴角，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張家的火候，他們鼎膳的人看一眼都算偷師。這活兒我接。”

嚴守拙眼睛一亮，剛要說話，卻被張凱打斷。

“但我有規矩。”張凱指了指腳下有些斑駁的青磚，“我不去國賓館。想吃我做的藥膳，就得自己走過來。在歸拙園吃。”

這話一齣，溫鶴手一抖，保溫杯差點掉地上。

讓外賓來南城老街的破院子吃飯？這膽子簡首大得捅破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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