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揚帆起航,前路未知天還沒亮,羅德就被一陣急促的哨聲驚醒了。
那哨聲尖銳刺耳,從甲板上傳下來,穿透木質艙壁和地板,像一根燒紅的鐵絲扎進耳膜。緊接著是水手們跑動的腳步聲——沉重的皮靴踩在甲板上,咚咚咚,從船頭到船尾,從上層到下層,像一場小規模的地震在船艙裡蔓延。
“全體上甲板!全體上甲板!”一個粗啞的嗓音在通道里吼叫,“遲到的沒早飯!”
薩姆從吊床上彈起來,腦袋撞到上鋪床板,發出一聲悶響。他咒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往下爬。芬恩已經在穿鞋了——他昨晚和衣而睡,連鞋都沒脫,就等著這一刻。威爾從吊床上翻身下來,動作輕得像一隻貓,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羅德已經把長劍別在腰間。他昨晚也沒有脫衣服:粗布襯衫。厚外套。綁腿。靴子,全部穿戴整齊,躺在吊床上閉目養神了一整夜。能量種子在胸腔裡緩緩跳動著,一夜的休息讓它從昨天的緊繃中恢復過來,像一塊重新充滿電的電池。
四個人衝出艙門,沿著通道往上跑。
通道里擠滿了人。同樣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年輕招募者從四面八方湧來,像受驚的蟻群。有人在黑暗中找不到鞋,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木板上,咒罵著往前擠。有人撞到艙門框,捂著額頭繼續跑。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敢停下來。哨聲還在響,那種尖銳的聲響像一把刀子,在每個人的神經上來回切割。
羅德跑在最前面。能量種子在胸腔里加速跳動,把更多血液泵向肌肉,讓他的速度和反應遠超周圍的人。他在人群中靈活穿行,三兩步跨過一段樓梯,把大部分人甩在後面。
薩姆跟在他身後,高大的身軀在狹窄通道里左衝右撞,好幾次把旁邊的人擠得貼到艙壁上。芬恩和威爾並排跑在最後——一個在喘粗氣,一個呼吸平穩得像在散步。
衝上甲板的那一刻,羅德的眼睛被晨光刺得眯了起來。
天還沒全亮。東方的海平線上,一道淡金色光帶正在慢慢擴散,把天空從深藍色染成淺紫色,又從淺紫色染成橘紅色。海水在晨光中像一塊巨大的綢緞,波浪輕柔地起伏著,浪尖上泛著碎金般的光。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和秋天早晨特有的清冷。
甲板上已經站了不少人。水手們各就各位——有人在解纜繩,有人在升帆,有人在檢查炮位。護衛們散在各處,手按劍柄,面無表情,像一群雕塑。招募來的年輕人們站在甲板中央,像一群被趕上岸的羊,擠在一起茫然地張望。
埃德蒙。格雷站在舵輪旁邊,雙手背在身後,面朝東方,背對著所有人。那道傷疤在晨光中顯得不那麼猙獰了,反而有一種雕塑般的冷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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