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目光從玉璽上緩緩移開,落在旁邊那口鐵箱上。那箱子通體黑沉,西角包著鋥亮銅皮,箱蓋半掩著,像一頭伏在殿中暗處的獸。他盯著那箱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它自己開口。片刻後,他才低聲道:“把箱子開啟。”
李二豹應聲上前,彎腰將箱蓋掀開。
箱中那件玄色帝冕便先露了出來。冕板漆黑,十二旒白玉珠整齊垂落,冠身兩側的金色行龍盤踞其上。殿中燭火微晃,那兩條龍便像是在遊動,龍目森然,龍口銜珠,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冕冠之下,整整齊齊疊著一套黑、紅、金三色龍袍。玄黑廣袖,赤紅袍身,金線盤龍,三色相疊,襯得滿室生寒。那龍袍的料子極厚,即便在暗處,也泛著沉甸甸的光澤,像是被人用舊了的光陰織成的。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那龍袍上,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他胸中翻湧,雙拳不自覺地攥緊,終是忍不住怒聲道:“好啊,好得很!朕真是沒想到,在這長安腳下,在天子眼前,竟還藏著這麼大一個前朝餘孽的據點!而且,還藏在佛門淨地之中!禪定寺,長安最大的佛寺,竟成了賊窩!”
他的聲音在清涼殿中嗡嗡迴響,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跟著一顫。殿外幾個正在打盹的內侍被這一嗓子嚇得渾身一抖,卻誰也不敢探頭。
李淵也坐首了身子。他望著那箱中的冠袍,目光沉而冷,像在看一件極早以前就該被毀去的東西。片刻後,他緩緩道:“朕也沒想到。這禪定寺裡,還藏著這麼大的一條魚。隱二,你們錦衣衛,一定要給朕嚴查到底。這寺裡的每一尊佛,每一卷經,每一塊地,都要給朕翻過來查。寺裡的和尚要審,寺外的香客要查,跟寺裡來往過的人都不要放過。朕倒要看看,這條魚的背後,還通著哪個海。”
李二豹單膝跪地,沉聲應道:“微臣遵太上皇令,定一查到底,絕不放縱。”
李承乾坐在一旁,臉上看不出多少波動。他端起手邊的涼茶,淺淺飲了一口,才慢聲道:“皇爺爺放心。不過是幾隻躲在地下的老鼠罷了,翻不起大浪。既然他們自己把尾巴露出來了,那便順著這條尾巴,把整窩都掏出來。”他放下茶盞,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子冷意,像這殿裡忽然灌進來的一陣夜風:“麒麟。”
話音一落,麒麟便從殿側的陰影中無聲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極不起眼的深色勁裝,腰間那柄刀未出鞘,卻己讓人覺出幾分肅殺。他躬身道:“屬下在。”
李承乾道:“方才皇爺爺的話,你也聽見了。此事交由暗衛與錦衣衛一同查辦。凡是與禪定寺有瓜葛的,不論僧俗,不論官民,只要沾了這案子,一個都不許放過。寧抓錯,不放過。”他說到“寧抓錯,不放過”時,語調平平,卻聽得人後脊發涼。那是一個身居高位者最不留餘地的姿態,也是一種極度的自信與冷酷。
麒麟抱拳:“屬下遵命。”
李二豹仍彎著腰,沒有起身。他猶豫了一瞬,還是開口道:“回殿下,臣在禪定寺查案時,曾受到宋國公蕭瑀的阻攔。他親口對微臣說,他與禪定寺上座智信是多年知己,對寺中事務一清二楚。言語之間,句句袒護禪定寺,還以明日早朝上奏為由,威逼微臣退兵。且蕭瑀乃是前隋蕭皇后的胞弟,家世淵源極深。臣怕其中另有隱情,不敢擅專,己將他請到錦衣衛問話。此事如何處置,還請殿下示下。”
李承乾聽完,神色仍是淡淡的。他拿起桌上的一顆葡萄,在指尖慢慢轉著,像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轉了幾圈,他才道:“帶都帶了,還問孤做什麼?當初設錦衣衛時便說過,錦衣衛有先斬後奏、便宜從事之權。該審的審,該抓的抓。莫說一個宋國公,便是再大的官,只要跟這案子沾了邊,都給孤查到底。尤其是寺裡那些僧人,要連夜審,分開審。孤倒要看看,這禪定寺的後頭,還站著誰。”他說著,把葡萄放回盤裡,抬頭看向李二豹,聲音又輕又慢,卻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重:“孤只給你一句話,這案子查到最後,該殺就殺,該抓就抓。天塌下來,有孤和父皇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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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乘風因為一場車禍意外穿越到大唐,獲得大唐拼刀刀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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