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嶼從工具房裡拿了兩把鐵鍬和一把撬棍，靠在門框邊。沈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天色，灰白色的光己經鋪滿山坡，風不大，是個適合動手的天氣。“走吧。”
沈嶼扛起鐵鍬走在前面，姜瓷跟在他後面，沈硯走在最後。三個人沿著坡路往北走，穿過那片野草地，停在暗河頂蓋的位置。沈嶼把鐵鍬往地上一插，腳踩了一下鍬沿，土層裂開一道細縫，露出底下一層顏色更深的土。他換了個角度又鏟了一下，土塊被翻起來，邊緣整齊，像被人切過一樣。
石灰層翻開之後，沈硯蹲在旁邊看了很久。底下是乾的，平整的，沒有水汽，沒有裂縫。沈嶼用鐵鍬在邊緣戳了一下，土層實心，沒有迴音。沈硯站起來說：“暗河不在這。”沈嶼轉頭看他，“老周說在這。”沈硯把撬棍放在旁邊，“老周說的是改道前的位置。現在的暗河改道了。”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把土填回去。石灰板蓋上。”
沈嶼沒有多問，把翻開的土重新填回去，用腳踩實了。石灰板合上的時候，咔嗒一聲，和原來的位置一模一樣。姜瓷蹲在一邊看他填，“那我們白挖了？”沈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也不算白挖。知道了一個不該挖的地方。”他說完扛起鐵鍬往回走。
回到屋裡，沈太太正在剝蒜，看到他們進來，“挖到什麼了？”沈嶼把鐵鍬靠在牆角，“挖到一塊石灰板，底下是實的，暗河不在那。”沈太太把蒜瓣放進碗裡，“那老周那張圖呢？”沈嶼說：“留著。以後可能用得上。”他在餐桌前坐下來，端起了沈太太倒好的水杯。
下午顧渡來了，站在門口，看了一眼沈嶼手裡的水杯，又看了一眼沈嶼身上的灰，“你們去挖了？”沈嶼沒答，喝了一口水。顧渡走進來，在姜瓷旁邊坐下，“那個位置我之前看過。土質和周圍不一樣，但不是暗河的走向。”姜瓷問：“你也知道暗河不在那？”顧渡說：“我猜的。那片土太乾了，不像有水的樣子。”
沈太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晚上想吃什麼？”姜瓷看向沈嶼，沈嶼說：“麵條就行。”沈太太說：“那下個青菜面。”顧渡坐著沒動，“我也在這吃。”沈太太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多你一雙筷子的事。”
晚飯的時候姜瓷坐在餐桌前，夾了一筷子麵條，低頭吹了吹熱氣，吃了一口。沈嶼坐在她對面，也在吃麵，吃得不快不慢。顧渡坐在姜瓷旁邊，沒有多說話。沈太太把一小碟鹹菜推過來，放在桌子中間。沈硯從樓上下來，也盛了一碗麵，坐下來吃。沈珩喝了一碗湯，把碗放下，“暗河不在那個位置，那之前的推測需要調整。暗河的走向可能比我們想的更復雜。”
沈硯沒有接話。沈珩繼續說：“老周那張圖是改道前的，那改道後的暗河在哪，只有當年參與改道的人知道。”他停了一下，“老周說他不記得了，但他既然留了那張圖，就說明他記得一些事。”沈嶼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明天再去問他一次。”
第二天上午，沈嶼和姜瓷又去了一趟鎮上，到了雜貨鋪門口，店門關著。門板上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店主外出，暫停營業”，底下沒有日期。沈嶼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旁邊修鞋攤的人看到他們，“老周走了，昨天下午走的。他說去城裡看親戚，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沈嶼沒有接話，那張紙邊緣被風掀起一角，又落回去了。
回來的路上，姜瓷走在沈嶼旁邊，手裡攥著那張被風吹起的紙條碎片。沈嶼走得不快，像是在想什麼，路邊有人推著腳踏車經過，車鈴響了一聲，他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他不是去看親戚。”姜瓷說。
沈嶼沒有否認，“老周不想再說了。”姜瓷把手裡的紙片對摺了一下，放進口袋裡，“那他為什麼之前要告訴我們？”
沈嶼走上坡路的時候放慢了腳步，“因為他知道瞞不住。暗河的改道不是他一個人做的，他也不怕我們知道。他就是不想讓那個人知道他還在提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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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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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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