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湯喝完之後,沈太太收了碗,沈硯坐在餐桌前沒有動。他把那張地圖攤開,用鉛筆在花圃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又在山坡方向畫了一條線,然後放下筆,站起來,走到門口。
“今晚不早了。明天再看。”
那晚風比前幾天大了一些。姜瓷躺在床上,窗外的樹葉被吹得沙沙響,花圃方向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傳來。但她還是醒了,醒得很徹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睡著的時候輕輕撥了她一下。她翻了個身,沒有再睡。
天還沒亮,她披了外套下樓。花圃旁邊那圈水跡己經幹了,竹籤還插在原位,但顏色沒有繼續往上爬。沈硯己經站在花圃邊上了,背對著門,聽到腳步聲也沒回頭,“水退了。”他蹲下來,用手按了一下頂蓋邊緣的土,土面是乾的,沒有回潮的跡象,底下的暗河水位己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天亮之後沈嶼也出來了,蹲下摸了摸竹籤,“水位退了不少。”沈硯站起來,“退了就說明週期在走。水在往前流動,不是停在底下不動。”沈珩也出來,手裡拿著捲尺量了竹籤露在外面的長度,和前一天的資料對比了一下,“漲了不到一公分,退了兩公分半。週期還在,但幅度不大。水沒有積住,正常在退。”沈太太從廚房探出頭,“飯好了,先吃飯。”
吃完飯,沈硯放下碗,“今天開啟頂蓋。”沈嶼也放下碗,“不是說等它自己露出來?”“暗河週期在走,水退了,現在是開啟的時候。”沈嶼沒再說話,站起來去拿工具。
鐵鍬和撬棍再次被拿到花圃旁邊。沈硯蹲下來,沿著頂蓋邊緣那圈己經乾透的水跡把撬棍插進去。頂蓋上次被撬開過,縫隙處的泥己經鬆了,這次撬起來比上次省力。頂蓋被掀開一角,露出底下那片暗色的地面。和上次一樣乾燥,但表面比上次多了一些細碎的裂紋,像是一層乾透的泥土表面,被什麼東西從下面撐開過。沈珩用手電筒往下照,光柱穿過那片暗色的地面,在邊緣處落到了另一層平面上,那個位置比其他地方低了一些,像是一層新的地面。
“底下還有一層。”
沈硯也看到了。他沒有說話,又撬了一下,頂蓋被整個掀開,露出底下大約一米見方的空間。暗色地面不是河床底部,是另一層封蓋。比頂蓋薄一些,表面平整,邊緣更規整,像是有意打磨過。沈嶼用手電筒照了一圈,“這個蓋板的邊緣有一道缺口,不是完整的。”姜瓷順著光看過去,蓋板左側確實有一處不規則的缺口,邊緣粗糙,像是被什麼東西砸開的。
沈硯蹲在蓋板旁邊,看了一眼那個缺口,又伸手摸了一下,“不是新的缺口。很久以前就有了。缺口邊緣的顏色和表面不一樣,風化的程度也不同。”他收回手,站起來,“這是第二層。底下還有空間。”
沈珩用竹竿探了一下缺口,竹竿從缺口處下去,觸到硬底,大約兩尺。他收回竹竿,“底下還有東西,不是土。”
沈硯沒有急著再往下挖,“先蓋回去。把頂蓋也蓋上。明天再說。”
頂蓋被挪回原位,周圍的土重新填好壓平。姜瓷注意到缺口正上方那塊土填回去之後,表面微微凸起了一點,和周圍的土面不完全平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了一下。她蹲下來用手按了按,土面是硬的,沒有下陷,但那個凸起還在,像一層蓋板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調整自己的位置,一點點把頭頂的土往上推。她站起來,把凸起的位置記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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