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怪談規則的可怕了，這是因果律的絕對抹殺，一旦踩錯線，別說紫府大宗師，就算是神仙來了也的被強行抽乾命元，裹緊身上的床帳，她呼吸急促手心全是冷汗，她真怕身邊這個只認現銀脾氣暴的活閻王，會嫌麻煩直接拔刀把攤位劈了，真要用蠻力硬剛因果律，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然而，陸厭壓根沒有拔刀。

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市儈的冷笑，他粗糙的大手伸進懷裡摸索，掏出一枚剛才從死士身上搜刮來的破銅板，銅板上還糊著半乾的血跡，啪的一聲，陸厭毫無預兆的揚起手，將這一文錢極其囂張的拍在黏膩的砧板上，碎木屑當場崩飛，他高大的身軀向前壓去，紫黑色的殺氣雖然被規則壓制，但骨子裡那股狂暴的威壓依然存在。

“一文錢！你這籠肉包老子全包圓了！少他媽廢話，賣不賣？”

語氣完全是不容置喙的流氓口吻，陸厭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詭祟老闆，包子鋪老闆那張慘白的死人臉，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當場裂開，它的眼球充血凸出，發出一陣脆響，它的指甲瘋長摳碎了砧板，七竅裡冒出濃烈的黑氣，嗜血的本能讓它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這個敢跟它強買強賣的活人撕碎。

狂躁的掙扎了三息，就在蕭璃以為談判破裂殺機即將爆發的瞬間~怪談的無形規則轟然落下，那絕對的因果律狠狠壓在這隻詭祟的身上，硬生生把它的殺意和怨氣全數壓回了肚子裡，老闆漆黑的利爪猛的一縮，僵死的面部肌肉劇烈抽搐擠壓，最終扯出一個極度扭曲的諂媚笑臉。

“賣……客官，您，您拿好……”

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蕭璃看著這極度荒誕的一幕，感覺前十幾年建立的常識徹底崩塌，陸厭不僅沒被規則抹殺，反而用一文錢強買了詭祟標價十文的貨物，這怪談的絕命因果律居然向一個不要臉的無賴低頭了，冷嗤一聲，陸厭大手一撈直接把那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抓過來，動作粗暴的塞進蕭璃懷裡。

那雙幽深的眸子掃過長街兩側，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鎮民，此刻竟齊刷刷的別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看明白了嗎？”

聲音透著洞悉一切的森寒，他抬起手，用帶著老繭的指尖點了點鎮口牌匾的方向，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這高階詭域的底細。

“萬死不辭，這破地方的真正鐵律就是絕不能拒絕任何人的要求，在這裡，只要你敢提，哪怕是讓他管你叫爹這種荒謬的要求，它也的照做，因為誰要是敢吐出半個不字，拒絕了對方……就會被這狗屁萬死不辭規則當場絞碎，連點渣子都不會剩下！”

幾句粗糲的話語落在蕭璃的神經上，她抱著懷裡那籠散發著肉香的包子，渾身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前朝舊臣那連綿不絕的送命式截殺，洗澡時借氣機爆發的極煞魔印，眼前這座強迫人順從的怪談小鎮，一條冰冷的毒蛇在蕭璃腦海中徹底串聯。

她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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