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北京已經涼透了，但暢春園清溪書屋裡的炭盆燒得正旺。

趙不全與方鵬舉隔案相對而坐，案上攤著幾份文書，有從沿海剛送來的戰報，也有從各省議局遞上來的民生摺子。

趙不全將那份戰報擱在案角，拿起一份關於北方貿易的奏議翻了兩頁，然後放下，端起了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盞時沒有看方鵬舉，目光落在那份奏議上一處被硃筆圈過的段落上，沉默了幾息才開口道：

“你看這條，科爾沁部新上任的臺吉派人送了一封信來，說願意與關內通商，用馬匹和皮毛交換茶葉和鐵器。你覺得這條線能不能走？“

方鵬舉微微前傾了一下身子，望著那份奏議上的字跡，沒有立刻答話。

他已經在值房裡跟著張廷玉批了有半年的摺子，說話做事都比最初沉穩了許多，此時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學生以為可以走，科爾沁部的地理位置正好處在草原通往中原的必經之道上，若能與他們建立穩定的互市關係，不僅北方的馬匹和皮毛能順暢地流入關內，關內的茶葉、布匹、鐵器也能換取草原的物資。更重要的是，互通有無之後，兩邊都有了牽絆，日後便不容易輕易翻臉。“

趙不全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覺得該怎麼走？是朝廷直接派官設市，還是交由民間商號自行經營？“

方鵬舉道：

“學生以為，朝廷不宜直接插手。北方的互市不同於南方的漕運，沿途路程遙遠、氣候多變，朝廷若設官市，必然需要沿途派駐官員、設立驛站、調撥物資，耗費巨大且效率不高。不如由民間商號自行組織商隊，朝廷只負責發放通行憑證、劃定互市地點、制定交易規則，其餘交由商號自行運作。如此一來，朝廷省力，商號獲利，草原各部也得到了實惠，三贏。“

趙不全望著方鵬舉，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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