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案討論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名稱上。條約叫什麼？“互助條約”太正式，“合作協議”又太輕飄飄。陳有才提了一個建議：“不如叫《東南五省地方自治互助協定》。強調地方自治，不跟中央對抗，聽起來更溫和。”
陸錚看了吳佩孚一眼，吳佩孚微微點頭。
“好，就叫這個名。東南五省地方自治互助協定。”
會議開了整整一天。從上午九點到下午五點，中間只休息了一個時辰吃午飯。各省代表逐條討論，逐字推敲。爭得最激烈的是聯防經費的比例和對外一致的措辭。最終，在陸錚的斡旋下，雙方各退一步——聯防經費從百分之二改為“按實際支出分攤”，對外一致改為“在中央政策框架內協商一致”。其他條款，一字未改。
下午五時，會議進入最後一項議程——簽字。
江西代表劉建章第一個簽字，筆走龍蛇，毫不猶豫。安徽代表趙德勝拿著筆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簽了。浙江代表趙處長簽得慢，但簽得工工整整。福建代表林知淵最後一個籤，簽完把筆放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錚沒有在條約上簽字。江蘇是東道主，條約是江蘇起草的，但他不需要籤。他的態度，就是江蘇的態度；江蘇的態度，就是條約的保障。
簽字儀式結束後，陸錚在督軍署設宴款待各省代表。席間推杯換盞，賓主盡歡。安徽代表趙德勝喝了幾杯酒，話多了起來。他拉著陸錚的手，說：“陸督軍，我們倪督軍其實是很願意跟江蘇合作的。只是段總理那邊，您也知道，不好交代。等時機成熟了，倪督軍一定會親自來南京拜訪。”陸錚笑著應酬，心不在焉。
浙江代表趙處長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陸督軍，我們楊督軍說了，浙江跟江蘇，是鄰居，也是朋友。鄰居之間，走動走動，應該的。至於條約嘛，簽了，心裡就踏實了。”
福建代表林知淵沒有過來敬酒，只是遠遠地朝陸錚舉了舉杯。陸錚也舉杯，隔空對飲。有些話，不需要說出口，酒裡都有了。
宴會結束，已是深夜。陸錚站在督軍署二樓的窗前，看著院子裡漸漸散去的車輛。秦淮河兩岸的燈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像流動的星河。晚風吹來帶著水汽的涼意，蟬聲已經歇了，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斷斷續續，像是在給這一天的忙碌收尾。
吳佩孚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把茶放在桌上。“三弟，條約簽了。江西。安徽。浙江。福建，四省都簽了。雖然措辭含糊，不公開反中央，只強調地方自治，但簽了就是簽了。五省聯盟的架子，搭起來了。”
陸錚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不濃不淡，溫度剛好。他品了一會兒，把茶杯放下。“大哥，你說對了。條約是含糊的，簽字是勉強。但含糊有含糊的好處，勉強有勉強的意義。含糊，中央挑不出毛病；勉強，各省各取所需。我們要的不是鐵板一塊，是關鍵時刻能夠互相照應。江西怕段祺瑞打他，安徽怕段祺瑞換他，浙江怕被夾在中間，福建怕被孤立。他們都需要一個靠山，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力量。江蘇，就是那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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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勵列表正在生成……】
【獎勵列表正在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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