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攻擊被化解後的第三天，股市開盤前，阿誠的電話打了過來。南宮熠正在廚房裡煎雞蛋，念念搬了一把小板凳站在他旁邊，踮著腳尖要看鍋裡的雞蛋。他把念念抱起來，讓兒子能看到雞蛋在油鍋裡冒泡的樣子，念念興奮地拍手，喊了一聲“雞蛋在跳舞”。手機響了，他把念念放下來，關了火，接起電話。阿誠的聲音很緊，像繃了一夜的弦，那種緊不是慌張，是一個人熬了整個通宵、腦子還在高速運轉但身體己經疲憊到極限時的那種緊。

“老闆，開盤了。有人在大量吃進南宮集團的散股，速度很快，一個小時之內己經掃了將近兩個點。”

南宮熠握著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廚房窗外能看到對面樓的屋頂，幾隻鴿子落在天台上，灰白色的羽毛在晨光中微微發亮。他沒有立刻說話，念念在拽他的褲腿，說“爸爸雞蛋要糊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雞蛋，邊緣己經焦了，捲起來，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他把火關了，把鍋從灶臺上端下來，放在一邊。

“多少人在吃？”

“至少三個賬戶，同時操作，手法很專業。不是散戶，是機構。”阿誠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很快，很密，像雨點打在鐵皮屋頂上，“我己經讓交易部盯著了，但對方的資金量很大，如果我們不干預，到收盤的時候，他們至少能吃掉五個點。”

五個點。南宮熠在心裡快速算了一下，南宮集團的總市值擺在那裡，五個點的散股不是一個小數目。這些股份分散在成千上萬個散戶手裡，平時不會對股權結構產生任何影響，但如果有人把它們集中起來，就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這不是普通的投資行為，這是有人在敲門。不是敲他辦公室的門，是敲南宮集團的門。

“查到了。”阿誠的聲音更緊了，“背後的資金指向三家不同的公司，穿透之後，都跟盛恆有關。”

盛恆。又是盛恆。顧衡之的第一波攻擊被化解之後，只安靜了不到七十二小時，就換了打法。輿論戰沒有奏效，他就改打資本戰。這個人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收手，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彈藥。

“老闆，要不要啟動反收購？我們手上有足夠的現金儲備，可以回購股份，把價格拉上去，增加他們的成本。”

南宮熠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那幾只鴿子，它們還在天台上，一動不動，像雕塑。他忽然想起父親說過的一句話——“商場上，不要跟著對手的節奏走。他打他的，你打你的。他出拳的時候，你不要去擋他的拳，你要去打他的臉。”

“不回購。”他說。

阿誠沉默了。那一秒鐘的沉默裡，有疑問，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信任。阿誠跟了他十幾年，知道老闆說“不”的時候，不是退縮，是在等一個更好的出手時機。

“放出訊息，說南宮集團近期有重大資產重組計劃。不要官方發，從市場渠道流出去，要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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