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這個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江婉清原本以為，南宮熠說“朋友”只是一時衝動。也許過不了幾天，他就會忘了自己說過什麼，又回到以前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狀態——每天發訊息，每條訊息都要回，不回就打電話，不接就跑到樓下等。那種被注視、被追蹤、被惦記的感覺，像一層薄薄的保鮮膜，裹在她身上，不疼，但悶。

但南宮熠沒有。

第一天，他只發了一條訊息：“念念今天在幼兒園畫了一幅畫，畫的是你們一家三口。他讓我發給你看看。”後面跟著一張照片，念念舉著一幅畫，畫上有三個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一個寫著“媽媽”，一個寫著“爸爸”，小的寫著“念念”。畫得歪歪扭扭，但三個人的臉上都畫著大大的笑容。

她看著那張照片，回了一個字：“收。”

不是“好看”，不是“念念真棒”，只是一個“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回這個字，也許是因為不回顯得太刻意，也許是因為她確實想收下那張畫。但不管是什麼原因，她回了。而南宮熠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回覆，沒有追問“你覺得畫得怎麼樣”，沒有說“念念想你了”。他只是發了一個簡單的“嗯”，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對話結束了。乾乾淨淨，利利索索，沒有多餘的尾巴。

她盯著那個“嗯”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了。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一首被什麼東西壓著，突然那個東西拿走了，整個人輕了。但輕了之後，又有一點點不習慣，像是少了一層保護，又像是多了一份自由。

她說不清。

第二天，南宮熠又發了一條訊息。這次是一張照片，念念在吃早飯，嘴巴上沾著牛奶鬍子，眼睛彎成月牙形。配文只有西個字：“早餐吃完了。”

她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彎了一下。念念的牛奶鬍子每次都能逗笑她，因為那孩子喝完奶從來不擦嘴，總是留著那圈白鬍子到處跑，像一隻偷喝了牛奶的小貓。她回了一個字：“乖。”不是“念念真乖”，就是“乖”。少了一個主語，但意思到了。

南宮熠回了一個字：“嗯。”

對話又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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