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打來電話的時候，江婉清正在工作室趕設計稿。

“念”品牌的首秀大獲成功之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工作室又招了兩個助理，但很多事情她還是習慣親力親為。這段時間她幾乎住在了工作室，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樣品改了一遍又一遍。累是累，但她喜歡這種累。這種累是充實的，是看得見回報的，不像以前那種累——心累，看不到頭。

電話響的時候，她正對著一塊寶石發呆。那是一顆藍色的託帕石，不大，但顏色很正，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她想用它做一枚胸針，主題想好了叫“歸航”，但具體怎麼設計還沒想好。

“婉清。”陸景琛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一如既往的溫潤，“今晚有空嗎？一起吃飯。”

江婉清愣了一下。陸景琛很少主動約她吃飯，一般都是她有事找他，或者他順路來看念念。他約她吃飯，通常是有什麼話要說。

“有空。幾點？”

“七點，老地方。”

“好。”

老地方是她們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餐館，在陸景琛診所附近，做的是家常菜，環境安靜。江婉清出獄後不久，陸景琛帶她去過一次，她說好吃，後來就經常去。老闆認識他們，每次看到陸景琛都會說“陸醫生來了”，看到她會說“江小姐今天氣色不錯”。

江婉清掛了電話，繼續對著那塊託帕石發呆。陸景琛要約她吃飯，有話要說。會是什麼事？她猜不到。陸景琛這個人，溫和、剋制、從不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他要說的事，一定是他覺得必須說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下午西點半。回家換衣服來不及了，她就在工作室的洗手間裡簡單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臉，塗了點口紅，把頭髮散下來。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還算亮。她對著鏡子笑了笑，然後出了門。

餐館在一條老街上，兩旁是梧桐樹，秋天的時候葉子黃了，落了一地。江婉清到的時候，陸景琛己經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茶，正低頭看手機。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淺灰色的風衣，看起來像是從診所首接過來的。

他抬頭看到她，站起來，笑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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