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換房子，是在唸念出院後的第二個週末。

那天是週日，按照輪換制，南宮熠一早就來接念念去公園。念念興高采烈地跑出門，連再見都說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爸爸說好了要帶他去划船。江婉清站在門口，看著念念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聽著他的笑聲從樓道里一路傳下來，越來越遠，首到完全聽不見。

她關上門，回到客廳。

公寓突然安靜得讓人發慌。她走到念念的房間門口，門開著，床鋪得整整齊齊，恐龍床單上還留著念念睡過的褶皺。窗臺上那排小恐龍歪歪倒倒，念念昨晚把它們排成一隊，說要讓恐龍們開會。她沒有扶正，就那麼歪著，好像念念還在。

她坐在唸唸的小床上，環顧西周。

這個公寓太小了。兩間臥室，一間她住，一間給念念。念念的房間只有八平米，放下一張兒童床、一個衣櫃、一個小書桌，就只剩下一條過道。念念的玩具箱只能塞在床底下，每次要玩都得趴在地上往外拽。她的設計稿沒地方放，只能堆在客廳的茶几上，有時候念念畫畫，她也畫畫，兩個人擠在一張小桌子上，胳膊肘碰胳膊肘。

以前她一個人住，覺得夠了。一個客廳，一間臥室，一張床，一張書桌，夠了。她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不需要多好的裝修，能住就行。出獄後的那幾個月，她對“家”沒有任何期待。家是什麼？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她不需要家，她只需要一個落腳點，一個從那裡出發去工作、去復仇、去把念念奪回來的據點。

但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唸念回來了。

念念需要有地方跑、有地方跳、有地方擺他的玩具、有地方貼他的畫。念念需要在牆上釘釘子掛他的作品，而不是用膠帶貼了又掉、掉了又貼。念念需要一個小桌子，不高不矮，正好適合他的身高，而不是趴在茶几上畫畫，畫一會兒就說脖子疼。

念念需要一個真正的家。

而她，需要給念念一個真正的家。

江婉清站起來，走出念念的房間，拿起手機，開啟租房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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