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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書作廢:南宮太太她永不回頭_第141章 蘇瑤的挑撥(1)

蘇瑤坐在咖啡廳的角落,戴著巨大的墨鏡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像一個要去銀行搶劫的罪犯。這家咖啡廳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場頂樓,下午三點,人不多,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偶爾有幾隻鴿子飛過,翅膀撲稜稜的,像是在逃命。她選了這個位置,是因為這裡能看到整個咖啡廳的入口,誰進來誰出去,一目瞭然。她需要這種掌控感。最近太多事不在她掌控之中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經紀人發來的訊息:“他到了。”

蘇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張臉。她的嘴唇塗了很淡的口紅,刻意營造出一種“我沒有精心打扮”的隨意感。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d的衛衣,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不施粉黛的鄰家女孩。這是她花了兩個小時研究出來的造型——不能太漂亮,太漂亮顯得刻意;不能太邋遢,太邋遢顯得不尊重;要剛剛好,剛好讓他覺得她沒有在演戲,剛好讓他心軟。

她太瞭解南宮熠了。瞭解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習慣、每一個會被觸動的點。她研究了他八年,從她還是一個剛從戲劇學院畢業的小演員開始,到現在她是當紅小花、娛樂圈的頂流、無數人心中的女神。八年來,她見過他最風光的樣子,也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她見過他在江婉清面前放鬆的眉眼,見過他在江婉清走後的深夜獨自站在辦公室窗前發呆,見過他每個月十五號開車去江城女子監獄、在外面站一整夜。她什麼都知道,但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是她活下來的方式。

腳步聲從入口處傳來。蘇瑤抬起頭,透過墨鏡的上沿看過去——南宮熠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他的臉越發蒼白。他瘦了很多,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顴骨比三個月前更高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像一口枯井。他走路的樣子還是那樣,背挺得很首,步子很大,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但蘇瑤看得出來,他在撐著。那種撐,不是以前那種“我是王”的篤定,是一種“我不能倒下”的勉強。像一棵被蟲蛀空了的老樹,外表看著還枝繁葉茂,裡面己經什麼都沒有了。

他在對面坐下來,沒有摘大衣,也沒有要咖啡的意思。服務員走過來,他擺了擺手,服務員識趣地退開了。蘇瑤把口罩摘下來,露出一個她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一點,下巴收一點,看起來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有點委屈。這個笑容她對著鏡子練了三年,知道哪個角度最好看,知道哪個弧度最能讓人心軟。她對著鏡頭用過無數次,每一次都很有效。

但南宮熠沒有看她。他偏著頭,看著窗外的天,表情淡淡的,像在等一個不重要的會議結束。

“熠哥,”蘇瑤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哭過,“謝謝你願意見我。”

南宮熠沒說話,目光還停留在窗外。

蘇瑤的手指在桌面下絞在一起,指甲掐進手心裡。她深吸一口氣,把準備好的表情端上來——眼眶紅了,鼻尖也紅了,嘴唇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雨淋溼的、無處可去的貓。她太擅長這個了。從十八歲開始,她就知道怎麼用眼淚換取想要的東西。在學校裡,眼淚可以換來老師的同情;在劇組裡,眼淚可以換來導演的青睞;在男人面前,眼淚可以換來一切。她以為南宮熠也是那些男人中的一個。她以為只要她哭得夠好看、夠可憐、夠無辜,他就會像以前那樣,遞一張紙巾過來,說一句“別哭了”。以前他會的。在江婉清還在的時候,每次她哭,他都會遞紙巾。那時候她以為那是心疼,後來才知道,那只是禮貌。是南宮家的禮貌,是對一個“朋友”的禮貌,是——她永遠不可能成為江婉清的禮貌。

“熠哥,”她又叫了一聲,聲音更啞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實在沒辦法了。我不知道該找誰,我只能找你。”

南宮熠終於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就一眼。那個眼神很淡,淡到像冬天的日光,看著是亮的,照在身上一點溫度都沒有。蘇瑤的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她沒有退縮。她見過南宮熠很多種眼神——對江婉清的溫柔,對下屬的冷厲,對對手的狠辣,對陌生人的疏離。但她從沒見過這種眼神。不是恨,不是冷,不是厭惡。是一種——無所謂。好像她說什麼做什麼,都跟他沒關係了。好像她只是一個路人,在路邊摔了一跤,他看到了,但連停下來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這個眼神比任何冷言冷語都讓蘇瑤害怕。她寧願他罵她,寧願他質問她,寧願他像以前那樣用那種冷厲的目光盯著她,說“蘇瑤,你做了什麼”。至少那說明他還在意。至少那說明她還在他的世界裡,哪怕是以敵人的身份。但這個眼神告訴她,她己經被推出了他的世界。他不在乎她做了什麼,不在乎她說了什麼,不在乎她是死是活。這種不在乎,比任何懲罰都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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