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水河(七)
“哪那麼容易就碰到了,”董厲忠又笑了起來,“鮮安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上校明天本就休假回家,又是易感期,他吩咐我明天來這裡給他打強效抑制劑。”沈筌是個beta,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被選中作為裴鮮安的醫療官,“我和老師會安排好的。您放心吧,這麼高的匹配度,上校一定不會把人再趕出來了。”
“好啊,鮮安這小子的苦日子也是到頭了。真羨慕他啊,我和我家那個匹配度也就90%,不敢想,這一百的匹配度會是個什麼樣子,”說著,董厲忠起了身,他拿起沙發背上的外衣,這次他是真的要離開了,“之前那幾個人還給你用著,看這孩子的意思,他家人估計也不好應付,我要趕緊去處理一下。這邊就交給你了。”
說著,他朝沈筌揮了揮手:“小沈,辛苦你了。”
沈筌知道董厲忠說的“之前那幾個人”是之前去醫院綁晴鶴的那幾個人,至於一百的匹配度......可不只是一百的匹配度,全球至今應該還沒有一例S級alpha和S級oga結合的案例,兩者都太稀有了,後者甚至是近些年才被發現的oga種類,這是千萬分之一乘以千萬分之一再乘以千萬分之一,就算撇開現實需要,就光說研究價值和學術價值,就已經足夠讓他期待萬分了。
晴鶴昏昏沈沈醒來時,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極大的天花板,天花板依舊散著不知光源在哪的柔光,房間的窗簾似乎拉著,室內十分昏暗。
他感覺自己的頭很暈,眼前一片模糊。他伸出手去找眼鏡,然而,無論是鬆軟的枕頭邊,還是冰冷的床頭櫃上,都空空如也。
沒有眼鏡。
那種因為近視而產生的剝離感,讓他瞬間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他在黑暗中微微支起身子,失去了鏡框的修飾,那雙原本防備重重的眼睛此刻因為焦距渙散,反而透出一種近乎無辜的迷茫與無助。
他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沈重,意識與肢體之間彷彿隔著一層厚重的深海。
他咬著牙,指尖死死摳住床單的邊緣,艱難地支撐起半邊身子,試圖下地尋找出路。然而,當他的雙腿在觸碰到地面的一瞬間,膝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不僅使不上半分力氣,甚至連感知地面的觸覺都變得遲鈍。
“啪”的一聲,他整個人失控地向前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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