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咖啡已經喝了好幾杯了，邊沐微感不適，後來改喝純淨水，嗓子裡還是有些乾澀，看樣子，回住處多少得調養一下才行。

見衛夫人母子理解得還差點火候，邊沐繼續耐心解釋了一番。

“夫人！秦末，著名大謀士范增被項羽尊稱為‘亞父’，後背上就生過類似毒瘡，那個時代，外科手術條件有限，抗生素更是無從談起，加之年邁，最終毒發身亡。唐代詩人孟浩然也得過類似的‘背瘡’症，有人也稱其為‘背疽’之症，孟家家境還是挺不錯的，病發兩年多都沒啥事，最多偶感不適，我怎麼知道這些細節呢？事有湊巧，有位複姓司徒的老先生家中珍藏了不少醫書，其中有幾本還是‘軼事體例’，從那兒讀到不少具體細節，後來，好友前來拜訪，孟浩然大喜，違背醫囑，豪飲、吃海鮮、不忌辛辣……最終因病情加重就此過世了。南宋有位權臣，結局跟孟浩然有些相似，其家境自然更加殷實，好多年都沒怎麼惡化，後來也是因為其它類似原因病發身亡。明代開國功臣徐達，也得過類似的惡疾，一般認為，最終病亡的病根兒也在後背那個‘背瘡’……所以……我提出‘書療’法，目的只有一個：除根！二位都是明理之人，有些話我才多說幾句，換別人，這些話怕是都藏心底嘍！”邊沐笑著借古明今了半天。

聽到這兒，衛夫人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心裡不由倒吸了幾口涼氣。

衛先生對於傳統文化尤其國學可能知之甚少，看那眼神，應該聽得似懂非懂的，不過還好，剛才那種茫然的神色多少也淡了一些。

邊沐繼續解釋道：“站在我們中醫角度，略為抽象一下，問題出在一個‘集’字上！范增等人，終其一生那可都是要皮要臉的人，他們內心謀定的事一般都得有些結果，集人力、集物力、集心力……方方面面都會特別用心，目的達不到一般不會善罷干休，久而久之，也就把周邊各種不好的外邪之氣都集聚到後背最薄弱的地方。這方面的細節，只能從正史裡慢慢往出讀，另外，不妨參考一下孟大詩人流傳至今的詩詞散文，以衛老先生的才學，加上大半生的人生閱歷，夫人您這邊只須稍加引導即可，整個過程得他自己細細去品，慢慢‘咀嚼’！這種所謂‘書療’重在過程，這一點，還請二位拿出點耐心的，反正近期衛老先生並無性命之憂，咱們將來所要達成的乃是‘除根’，理論上講，經此精心治療，衛老先生也算是熬過一節，精心研讀的過程中，他體內那些積聚已久的外邪之氣慢慢也就消散了，順帶著提一句，他們所得這種病，病因在於一個‘集’字，具體治療的時候，全在一個‘散’字，只要死死扣住這個‘散’字，相信衛老先生身體也就漸漸康復了！”說到這兒，邊沐再次感覺嗓子有些乾澀，輕咳了兩下，感覺喝水已經不起什麼作用了，他也就啥也沒喝。

“哦……有道理！那……我們是繼續留在當地住院治療呢？還是先回北歧那邊居家靜養？”衛夫人皺著眉頭問了一下。

“北歧那邊的醫療基礎相對還是要好一些，中西醫結合治療，如果你們在麗津這邊沒什麼別的事，過了正月十五可以考慮返程了，到了那邊，保持聯絡，至於平時做什麼專案的體檢、是否該時不時住幾天醫院，那都不是什麼大事，最關鍵的是……衛老先生得真正看得進去，真正把范增等人的歷史過往搞清楚，在心底真正有所感悟，也就是說，他平時所交的那些‘作業’才是問題的關鍵，這方面，還請二位多多費心！至於靜養期間要不要用點藥、扎扎針什麼的，只能到時候再看了，北歧那邊的中醫水平絕對不在我們這邊之下，基礎治療肯定沒問題，說來說去，用心研讀才是重點！”重要的事說三遍，邊沐特意反覆強調了多次。

“懂了！謝謝邊大夫指點！”衛先生連忙回應道。

看得出來，作為兒子，年紀也沒多老，甚至有可能正值事業主創期，老父親病勢不明，他自然不好把這種事推給家裡其他人，一聽說他們近期可以返回北歧治療，衛先生自然樂於接受類似建議。

“另外，聽說北歧那邊好多名寺道觀的辦有各種各樣的‘禪修班’，有的據說收費還不低，立春一過，雖說還有些倒春寒，畢竟跟大冬天還是不大一樣，建議二位上山考察一下，如果食宿條件還不錯的話，不妨給衛老先生報個班，身邊請個陪讀的，現在的年輕人生活方式漸呈多樣化，只要錢給到位了，找個知書達理的陪著衛老先生一起參禪悟道應該不是啥難事，這方面……平時聽其他患者或者家屬提過幾嘴，那種環境下，衛老先生體內的外邪之氣可能還能發散得快點，再說了，山上吃素為主，空氣還好，天氣漸暖，確實有益於身心調節，依我們中醫行傳統療法，‘禪療’一直是古代士大夫們調養身心的主要治療方式，時代變遷，後世才慢慢淡化了呢！二位不妨回憶一下，唐宋兩代，好多書法絕品、詩文書畫精品是不是多少跟參禪悟道沾邊啊！”邊沐笑著又多叮囑了幾句。

“這主意好！那就由我陪著他報個班吧！不瞞你說，前些年我就動過那念頭，那……過兩天天氣暖和點，我們就給他報個班。”衛夫人笑著回應道。

“還有就是……如果可能，二位不妨引導衛老先生多少散點外財，比如捐資助學、扶助孤寡老人什麼的，對他將來的康復也是大有裨益的。”邊沐隨即又補充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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