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格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掙脫了心底最後一絲理智的束縛,當著滿朝王公大臣的面,竟是不管不顧地朝著御座方向撲去,隨即首首跪倒在地,雙手捶打著冰冷的地面,開始撒潑打滾,放聲大哭。
“父皇!您睜眼看看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全然不顧親王威儀,狀若瘋癲,“兒臣不甘心啊!您才走了多久,這朝堂就變了天!人人都欺負兒臣,都排擠兒臣!先帝長子,竟落得這般境地,連參與軍國大計的資格都沒有!”
“多爾袞獨斷專行,目中無人,全然不把幼主、不把兒臣放在眼裡!洪承疇一介降臣,卻能在這大殿上指點我大清江山,而兒臣這個先帝骨血,卻只能淪為看客!母后,您也偏心,眼裡只有福臨,只有多爾袞,從來都不顧及兒臣的死活!”
他一邊哭,一邊連連叩首,額頭很快磕出了紅印,淚水鼻涕混在一起,模樣狼狽至極。滿朝文武嚇得渾身發抖,頭埋得更低,誰敢出聲勸阻?一邊是手握實權的攝政王,一邊是先帝長子、肅親王,還有太后與幼帝,這場權力的爭執,他們誰都得罪不起。
木布木泰端坐在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佛珠的手驟然收緊。她沒想到豪格竟會如此不顧體面,在大殿上做出這般撒潑打滾的行徑,若是任由他鬧下去,這場朝議必定不歡而散,還會動搖朝堂根基,讓八旗內部生出嫌隙。
多爾袞的臉色也冷得如同寒冰,眼神陰鷙地盯著撒潑的豪格,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他早就想徹底除掉這個心腹大患,只是礙於朝堂輿論與兩黃旗的部分勢力,遲遲沒有動手,如今豪格這般胡鬧,正好給了他發難的由頭。
可洪承疇卻在此時,不動聲色地朝多爾袞微微搖了搖頭。
此刻並非除掉豪格的時機,大清正要大舉南下,內部需得穩定,若是此刻誅殺或囚禁肅親王,必定會引發正藍旗譁變,甚至牽動其他旗營的人心,耽誤平定中原的大計。
木布木泰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她看著哭鬧不止、全然失了儀態的豪格,心中又氣又無奈。福臨年幼,她一介女流,只能依靠多爾袞穩住朝局,可豪格畢竟是先帝長子,手握正藍旗,若是逼得太急,必定會引發內亂。
眼下,只能妥協。
她緩緩抬手,壓下殿內的騷動,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肅親王,休得胡鬧!朝堂之上,豈容你如此失儀!”
豪格卻依舊不肯罷休,趴在地上哽咽道:“兒臣沒有胡鬧!兒臣只是不甘心!若是不讓兒臣領兵南下,兒臣今日就撞死在這大殿上,去地下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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