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萬闖賊啊!袁宗第那廝也死了!這下好了,這下闖賊要退了!”
“孃的,這些日子憋在城裡,老子都快發黴了!總算能出口惡氣了!”
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兵刃拄地的沉悶響動,還有那震天動地的歡呼,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屬於關寧軍的凱歌。士卒們互相捶打著對方的肩膀,有的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的人則扯著嗓子,唱起了關外的歌謠,那粗獷的調子,在風裡飄得老遠老遠。
城門旁的“悅來茶館”,本是這幾日裡最冷清的地方。大戰在即,誰還有心思坐下來喝茶聽書?掌櫃的老楊頭,本想著早早打烊,躲在後堂的地窖裡避避風頭,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歡呼驚得愣在了門口。他探出頭,看著街上那些奔走相告、喜形於色的兵丁,渾濁的眼睛裡也泛起了光。
“快!快把茶爐子燒起來!把那最好的龍井拿出來!”老楊頭一拍大腿,衝著裡間的夥計喊道,“今兒個,咱這茶館,要熱鬧熱鬧!”
夥計們也是一臉喜色,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不多時,那銅鑄的茶爐子便燒得通紅,沸水翻滾,茶香嫋嫋。原本空蕩的茶館,沒多一會兒便擠滿了人。
進來的大多是關寧軍計程車卒,有穿著整副鐵甲的百戶、總旗,也有隻裹了號衣的普通兵丁。他們三三兩兩,或坐或站,手裡端著滾燙的茶水,臉上的疲憊被興奮衝得一乾二淨,嘴裡唸叨的,全是方才那驚天的捷報。
“你們是沒瞧見,方才那快馬報信的弟兄,臉上的血道子還沒擦呢!說那石河邊上,闖賊的屍體堆得跟山似的,連河水都染紅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總旗,拍著桌子,唾沫橫飛地說道。他叫李二,是山海關城防營的老兵,跟著總兵吳三桂南征北戰多年,見過的大陣仗不少,卻從未像今日這般揚眉吐氣。
“何止是石河!聽說闖賊的糧草營,也被咱們的斥候搶了一小半!沒了糧草,看他們還能撐幾日!”旁邊一個年輕計程車卒湊了過來,臉上滿是得意,“闖王李自成那廝,怕是這會兒正躲在帳子裡哭呢!六萬大軍啊,說沒就沒了,他拿什麼再攻咱們山海關?”
“哼,我看他是要退兵了!”一個穿著青布甲的百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闖賊雖然勢大,可咱們關寧鐵騎,也不是吃素的!這山海關,乃是天下第一雄關,他李自成想啃下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最重要的是咱們教主副教主神威!……”
眾人聞言,皆是轟然叫好。
茶館的角落裡,一張方桌旁,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腰間卻彆著一柄制式的腰刀,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他便是張忠旗,原本是關寧軍裡的一個總旗,而現在則是百戶了,因上次重傷修養了一年,而後又因識文斷字文采斐然(老丈人說的),平日裡就幫著千戶營裡寫些文書,登記些糧草器械,己經算不上什麼要緊的人物了。
此刻,張忠旗正端著一杯溫熱的茶水,垂著眼簾,聽著周圍眾人的議論,手指卻在桌下微微蜷縮著,心裡像是揣著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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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酒肆發布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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