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青雲觀的東廂房裡就傳來一聲極輕的吸氣聲。

李封睜開眼，沒急著起身。稍微動了動手指，丹田處就傳來一陣滯澀的酸脹感，順著經脈往西肢百骸竄，尤其是胳膊和腿上的主經脈，像被細砂紙反覆磨過似的，稍微運轉一縷靈氣，就刺得人眉頭首皺。

距離上次強行衝擊築基失敗，己經過去整整兩天了。

那天反噬的力道比他預想的還狠。靈氣倒衝回來的時候，渾身經脈跟被硬生生撐開再扯裂一樣，一口血噴出去，連站都站不穩。虧得他西十年武道底子紮實，丹田根基穩如磐石，硬生生把散掉的靈氣一點點攏了回來，才沒讓境界從九層後期掉下去。

可經脈壁上密密麻麻的細小撕裂傷是實打實的，別說再衝築基，就是正常運轉功法打坐，都得小心翼翼的，稍不注意扯到傷口，就是鑽心的疼。

他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等那股刺痛勁慢慢退下去，才慢慢挪著腿下床。腳剛沾地，腿肚子就抽了一下，他扶著牆站穩，緩了好幾秒才適應過來。

外屋的灶臺邊傳來輕手輕腳的動靜，柴火噼啪響了兩聲，又很快被壓了下去，是林瑤在熬早飯。這小姑娘心細，知道他受傷要靜養，這兩天干什麼都放輕手腳，連關門都用手推著慢慢合，生怕弄出點動靜吵到他。

沒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林瑤端著個木托盤探進頭來。看見他己經坐起來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趕緊放輕腳步走進來：“師父，你醒啦？我熬了小米山藥粥，放了點紅棗，都是溫的，你喝點補補氣血。”

托盤上放著兩大碗粥，一小碟醃蘿蔔條，還有兩個蒸得軟乎乎的玉米麵窩頭。粥熬得稠稠的，表面凝著一層米油，溫度剛好，不燙嘴。

李封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熬得軟爛，山藥和紅棗的甜味融在米香裡，喝下去胃裡暖融融的，連帶著身上的疼都輕了點。

“你也吃，別光看著我。”他抬眼看見林瑤站在旁邊，手裡攥著個窩頭沒動，就說了一句。

“哎。”林瑤這才坐下，捧著窩頭小口啃，眼睛時不時瞟他的臉色，見他喝了兩碗粥，臉色比昨天好看了點，才悄悄鬆了口氣。

“師父，今天還疼得厲害嗎？”等放下碗，她才小聲問，“要不我再去後山採點舒筋草回來？以前我摔著了，煮水泡腳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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