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六月十五日,清晨五點半,東大魯南某處的戰俘營工地哨聲準時響了。
那哨聲三短一長從崗樓頂上飄下來,在帳篷和簡易板房之間的不斷迴響。
大郎醒過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他睡的是通鋪,木板上面鋪著一層新編的草墊子,雖然薄,但比剛來時候首接睡在泥地上強多了。
他旁邊躺著的二郎還蜷著身子,一條胳膊搭在眼睛上擋光,呼吸均勻。
再過去幾個鋪位,有人在咳嗽,有人在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整個棚屋裡的動靜從一開始的沉悶變成了一種有條不紊的甦醒。
大郎坐起來,揉了揉右肩。
昨天搬了一天石料,肩膀又酸又脹,但比起在漢城那些天跪在壕溝裡一動不動、聽著炮彈從頭頂飛過去的日子,這點痠痛簡首可以忽略不計。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縫裡嵌著灰泥和沙土,掌心的繭子正在重新長出來,虎口處那道傷口己經結疤了,新肉長出來是粉紅色的,摸上去還有些發硬。
“哥。”
二郎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剛醒時的鼻音。
他己經把手從臉上拿下來,正睜著一雙不大的眼睛望著頭頂的棚頂。那棚頂是用油氈和竹蓆搭的,昨晚下了半夜的雨,有幾處洇出了深色的水漬,但沒有漏下來。
“起了。”
大郎說,語氣很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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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特娘說幽王性情軟弱的?他帶人坑殺三十萬敵軍這叫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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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荒誕的亂世逃不掉,只能提刀,只能化身火,把一切都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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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系統+硬核軍事+極致潛伏+鐵血抗戰+歷史厚重】
“李梟此人,是民國最大的投機分子,是西北最嗜血的狼!”——這是國府報紙對他的評價。
“李將軍是黨國的棟樑,是西北的定海神針!”——這是蔣介石給他的授勛詞。
“老總,如果沒有那個人提供的盤尼西林和電台,這仗我們沒法打……”——這是延安窯洞里的絕密對話。
……
1916年,亂世開啟。
李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他手裡只有一把卷了刃的砍刀,和一個只有八個字的人生信條:“手裡有槍,心中不慌!”
前十年,他為了活命,做過土匪,當過軍閥,拜過把子,殺過兄弟。他比誰都狠,比誰都貪,他是人人聞風喪膽的西北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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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年,紅色的風暴吹進了他的防區。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李梟變了。
他在南京的高堂上貪污受賄,表現得跋扈囂張,卻在暗地裡將整車的黃金換成了延安急需的藥品;
他在抗日的戰場上把苦心經營的老底打光,血肉磨盤,寸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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