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纏在枝葉間的細碎私語早被寒風吹散,整片林子靜得只剩一種壓人的沉默,悶得人胸口發脹。
月光被竹葉篩得稀碎,落在地上像是打翻了一地碎銀,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林深處兩道身影對立,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好一陣沒有聲響。
芳萋萋屏息在冬青叢後,隔著層層枯葉和竹影,看見沈括的輪廓在月色裡停住了。
他背對著她這邊,肩膀繃得很直。
他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沒有動靜,只有垂在身側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又鬆開。
然後她聽見他極其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硬生生把什麼東西往回咽。
“海雲,你如今是侯府大夫人。我們……不該再見了。”
他說完頓了頓,像是在等什麼。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捲起幾片枯竹葉打著旋兒落在地上,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不該再見?”她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都像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剝出來的,“你從北境回來這麼久,明知道我在侯府,卻一次都沒有找過我。今日若不是公事入府,你是不是打算這輩子都當不認識我?”
沈括沒有回頭,他的下頜繃了一瞬,開口的時候聲音更平了:“我找過你。”
他說完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那年我剛回京,託人遞過一封信。沒有迴音。”
秦海雲的呼吸頓了一下。她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挪了半步又釘住:“我沒有收到過。一封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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