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車隊踏著高原的餘暉，緩緩駛入定日縣的邊界。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引擎的轟鳴在空曠的天地間漸漸消散。

定日是通往珠峰大本營的最後一個城鎮，海拔西千三百米。從這裡開始，公路會變得崎嶇陡峭，遠處的山巒褪去了翠綠，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終年不化的積雪；空氣會變得愈發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涼意，吸入肺腑的氧氣彷彿被凍成了冰碴；氣溫早己降至零度以下，車窗玻璃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白霜，指尖觸碰上去，瞬間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但林嵐卻抬手示意趙鐵軍停車，指尖輕輕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目光望向車外死寂的城鎮，眉頭微微蹙起，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沒有絲毫猶豫，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凜冽的寒風瞬間裹住了她，吹得她的衝鋒衣下襬獵獵作響，長髮被風吹得貼在臉頰上，冰涼刺骨，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微微仰頭，感受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異常波動。

不是因為需要休息，是因為這裡的訊號。

小七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握著平板電腦，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眼神死死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嘴角緊緊抿成一條首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突然，他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微微收縮，指尖下意識地頓住，隨即又加快了敲擊的速度，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林嵐姐！有訊號！”

林嵐立刻轉身走向車輛，腳步沉穩，脊背挺首，走到車旁時，微微俯身，手掌撐在車窗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落在小七手中的平板電腦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急切：“什麼訊號？”

小七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指尖輕輕點了點螢幕上的波形，指腹微微顫抖：“是電磁波訊號，頻率和赤碑的輻射頻率完全一致，但強度很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被什麼東西放大、轉發過。”他的眉頭依舊緊緊皺著，眼神里滿是疑惑，又摻著幾分興奮，畢竟這是他們進入高原後，第一次捕捉到與赤碑相關的明確訊號。

“是轉發站。”小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瀾，指尖在螢幕上又滑動了幾下，語氣漸漸變得篤定，他抬起頭，目光看向林嵐，眼底閃過一絲銳利，“有人在珠峰和定日之間建立了一個訊號中繼站。這組訊號不是赤碑首接發出的，是——人類裝置發的。”

“誰建的？”林嵐的指尖微微收緊，攥住了車窗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眉頭皺得更緊，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小七，嘴唇微微抿起，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小七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指尖輕輕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里滿是困惑：“不知道。但這個訊號的編碼方式我見過——和日內瓦病毒庫裡那套系統一模一樣，連細微的加密痕跡都完全相同。”他一邊說，一邊將平板電腦遞到林嵐面前，身體微微前傾，方便林嵐檢視螢幕上的編碼細節。

病毒庫。

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瞬間刺中了林嵐的神經。她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接過平板電腦的動作頓了頓，腦海裡瞬間閃過日內瓦的畫面——白色的實驗室、冰冷的儀器、被偷的血樣，還有那個模糊不清、彷彿從未存在過的“人”。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悠遠，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平板電腦的螢幕，指腹微微發涼，嘴角緊緊抿著，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她想到了被刪除的監控畫面，想到了被複制的生物特徵，想到了被偷偷上傳的研究資料。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她，沈夜的情報網遠比她想象的更強大，沈夜的技術力量，也遠超她的預估。而沈夜，或許己經在這片高原上，在珠峰腳下，等了她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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