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海看著他放雪球的樣子,彎了一下眼睛。走進校門,在高二樓和高一樓的分岔口站了片刻。萇斕先開口:“中午天台見。雪人我放在保溫袋裡,中午給你看。你到時候再做一個,給我。一人一個。”
“好。你的雪人用什麼味道的豆漿換。”
“紅棗。多加一顆紅棗。要甜的。”
忘海的眼睛彎起來。“好。三顆紅棗。換一個雪人。”
兩人在分岔口相對而立,誰都不想先說再見。最後是萇斕深吸一口氣,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說了句“中午見”,轉身朝高二樓走去。走了幾步,聽見身後傳來忘海的聲音。
“萇斕。”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初雪快樂。”
萇斕站在那裡,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圍巾上、睫毛上。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說“你也是”,說“明天見”,說“保溫杯裡有三顆紅棗”。但喉嚨裡像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他只是把右手舉起來,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忘海,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快步走進了教學樓。玻璃門在身後合上,他靠在門框上,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整張臉。心砰砰地跳。
整個上午,萇斕都在偷偷看窗外。雪沒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課間的時候同桌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高一教學樓的方向,用一種洞悉一切的語氣說:“看雪?還是看人?”萇斕把課本立起來擋住臉。“……看雪。”“雪在高一那邊比較好看是吧。”萇斕沒有回答,但耳根紅了。同桌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中午,天台。
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萇斕到的時候,忘海已經蹲在矮牆邊上堆雪人了。不是小雪球,是真正的雪人。一個小小的雪人,大概只有手掌那麼高,但堆得很認真——圓滾滾的身子,小小的腦袋,兩顆小石子當眼睛,一根小樹枝當手臂。他站起身來,用凍得通紅的手指把雪人放在萇斕手心裡。
“這個不會化得那麼快。放在天台,可以留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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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分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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