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己經沉到了底。沈煜寧跪在石臺旁邊,手裡攥著那件被他疊好的血衣,指節抵著冰冷的石面。
他把額頭抵在石臺邊沿,呼吸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破碎的沙啞,每一次呼氣都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緩慢地抽走。
“我要是沒去落星谷就好了……我那天不應該走……我明明看到你在痛苦,我為什麼要信你說沒事……你跟我說別找你的時候我就應該掉頭回去的……”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個字幾乎被夜風吞沒了。
溫熱的液體正在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淌,滴落在石臺邊沿,在灰白色的石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點。
“我留不住任何人……”他說。他的手指從石臺邊沿滑落下去垂在身側,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支撐,彎著腰跪在那裡,肩膀在極輕地、持續地顫抖著。
那個姿勢維持了多久。風從院牆上方灌下來把他散落的頭髮吹得遮住了眼睛,他沒有撥開。
他感覺自己正在被一種緩慢的、持續的黑暗從邊緣往中心包裹著,那些黑暗浸透了他、填滿了那些原本被暖意佔據的位置,把他的西肢和胸腔都變成了空蕩蕩的容器。他覺得自己正在從內部變空,覺得自己快要被那些黑暗壓垮了。
衣襟內側銅鏡的溫度就是在這個時候升起來的。起初只是微溫,然後溫度開始持續攀升,比前幾次都快,比前幾次都燙,燙到隔著兩層衣料他都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層灼熱正在貼著胸口的位置擴散開。
沈煜寧伸手把那面銅鏡從衣襟裡取出來的時候鏡面在他掌心裡發著光——銀白色的,那些光正從鏡面的中心往邊緣擴散,光在他面前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原主站在月光裡。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灰色舊袍子,身形比沈煜寧記憶中更清晰了一些。
他的目光從沈煜寧臉上移開,落在石臺上那具安靜的身體上,幾息後,他把目光收回來,對沈煜寧開口說了一句話:“他還有救。”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沈煜寧先消化這三個字,然後他繼續說下去,“他碰過你那柄劍。那柄劍以前是我用的,我在上面養了十幾年的極品水靈力。那道靈力在他摸過劍身的時候就滲進了他的靈魂裡,保住了他最後一線生機。他現在還活著,只是他的靈魂太虛弱了,虛弱到沒有辦法自己把身體重新運轉起來。”
“但我可以。我附到他的身體裡去,替他運轉那具身體,替他維持生機。他的靈魂會在那具身體裡緩慢地、像種子一樣慢慢地恢復。也許一年,也許更久,但等他自己醒過來的時候,他會重新擁有他自己的全部。”
”?樣麼怎會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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