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在漕運司門口盯著他的人,也是那個在城南渡口站在第三根木樁旁邊的人,吳主事。
吳主事沒有寒暄,進門便道:“戶部明天要查你堂弟賙濟的賬。”
周茂的步子停住了,站在屋子中央,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夕陽餘暉中泛著暗綠色的光,他沉默了幾息,開口道:“查多久的?”
吳主事的目光沒有抬起來,道:“近三年的。”
周茂不說話了,近三年的賬,那就是從運輸損耗開始逐年增加的那一年算起的,他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的手很穩,但端起杯子之前,他的手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只有一瞬,他自己可能都沒有注意到,但吳主事注意到了。
吳主事的聲音壓得很低,道:“明天一早,你讓人把商號裡那批從運河北岸來的貨全部轉移到三里外的那個倉庫去,今晚就搬。”
周茂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吳主事站起來,重新戴上斗笠,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道:“賙濟那邊,能扛得住嗎?”
周茂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看著杯中茶湯表面那片正在緩緩舒展開來的茶葉,看了很久,開口道:“他姓周。”
吳主事沉默了片刻,沒有再多問,推開後門,無聲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茂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桌上的茶已經完全涼了,但他沒有續水,就那樣坐著。
與此同時,在臨安城另一端的一間小院子裡,宋小魚正蹲在院中那棵老棗樹下面,用手指在泥地上畫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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