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軍官一愣,顯然沒料到第一句是這個,趕緊解釋:“剛才……剛才是為了加強警戒,防止匪徒……”
“現在,匪徒在哪裡?”松野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
“已……已向北部山林逃竄,我軍正在搜剿……”
“那麼,”松野太君轉過身,正面看著那軍官,也彷彿看著我們這邊所有豎著耳朵、屏住呼吸的人,“妨礙帝國‘青巒計劃’的,是已經逃走的匪徒,還是……停下來的油鋸?”
軍官額頭冒汗了,腰彎得更低:“嗨依!屬下明白!立刻恢復作業!”
松野不再看他,目光又掃向那些堆積的原木,尤其是在那幾堆綠篷布上停留了一瞬。
“效率,我要的是效率。”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像冰錐子一樣扎進每個人耳朵裡,“人力,是工具。工具壞了,影響效率,就要修理,或者更換。告訴監工隊,非常時期,用非常方法。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預定數量的木材,完成粗加工,堆放到指定位置。完不成……”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那沒說出來的話,比任何咆哮都更讓人心頭髮涼。
松野太君說完,便帶著幾個衛兵,踩著那“咔嚓咔嚓”的皮靴聲,往峽谷更深處的“特選材”堆放區走去,彷彿剛才只是吩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等他走後,油鋸聲似乎更瘋狂了。監工隊的鞭子,揮舞得也更加密集、狠戾。
“聽見沒有!都他媽給老子動起來!誰再磨洋工,老子現在就把他扔油鋸底下當墊木!”崔閻王的臉扭曲著,眼裡閃著一種混合著恐懼和暴戾的光,他把對太君的懼怕,加倍地傾瀉到我們身上。
我的肩膀火辣辣地疼,不知道是被鞭梢掃到了,還是純粹累的。拖著那根枝杈,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腦子裡卻反覆迴響著松野太君那平平淡淡的話:“工具壞了……就要修理,或者更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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