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快樂。”
他站在單元門門口，身後是貼著大紅福字的玻璃門，福字倒著貼。金色火花映在他的鏡片上，一簇一簇地綻開又熄滅。
“除夕快樂。”他說。
我回到家的時候，年夜飯已經擺好了。我媽把保溫袋裡的粉蒸排骨倒進盤子裡熱了熱，端上桌的時候評價了一句：“小齊他媽手藝不錯。排骨切得比我還均勻。”我爸夾了一塊嚐了，說粉蒸肉底下墊的紅薯更好吃，被我媽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人家送的年夜飯加菜，你倒先吃上了。”
電視裡春節聯歡晚會剛剛開始，主持人穿著紅色禮服站成一排，用一模一樣的笑容祝福全國觀眾新年快樂。窗外鞭炮聲越來越密，像一鍋正在沸騰的粥。我們三個人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飯，窗外菸花不時把整個客廳照亮，餃子端上來的時候還冒著熱氣，韭菜雞蛋和蝦仁的香味混在一起，被暖風機的風送到房間每一個角落。
手機一直在震。班級群裡的祝福訊息一條接一條。孫曉峰發了二十多個表情包，全是各種姿勢的“新年快樂”。原音發了一段影片，她穿著紅色毛衣在幫奶奶揉麵，丸子上沾了麵粉，對著鏡頭說“張函影新年快樂！明天來我家吃初一的餃子！奶奶說初一餃子初二面，初三合子往家轉！”背景音裡奶奶在喊“音音你把麵粉弄到鏡頭上了”。
宋佳發了一張照片，她家樓下的小孩在放煙花，配文只有四個字：“新年快樂。”林婉也發了一張照片——她在老家的院子裡，身後是一棵掛滿紅繩的老樹。班群訊息後面跟著一句：“老家的許願樹。幫你們都掛了一根紅繩。”
齊軻允的訊息在十一點五十分彈出來。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照片裡他桌上攤著我那盒餃子，已經吃了一半，剩下的碼得整整齊齊。旁邊放著他的銀色保溫杯，杯口冒著白氣。照片下面跟了一條訊息：“餃子很好吃。蝦仁的很鮮。冰糖雪梨夠甜嗎？”
“夠甜。剛好。”
十一點五十九分。電視裡主持人站成一排開始倒數。窗外的鞭炮聲已經大到聽不清電視裡在說什麼。十，九，八。
“今年的線圈有什麼新年特別版嗎？”
七，六，五。
他發來一張照片。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線圈，旁邊寫了兩個字——“她的”。線圈畫得很正，起筆和收筆連成完整的一個圈，沒有斷點，沒有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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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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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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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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