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一人:龍虎山大師兄/第40章 囂張頑猴(1)
一人:龍虎山大師兄_第40章 囂張頑猴(1)

清晨的山路間還帶著露水,薄霧在林間緩緩流動,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師徒三人默不作聲地走著。劉熠跟在師父和師弟身後,腦子裡卻像過電影似的,回放著這趟陸家之行的種種。從席面上的各種菜餚,到與呂仁那場點到為止的切磋,最深刻的,還是那晚與大盈仙人的對話。那晚回到廂房的時候,師弟張之維早就睡著了。師父張靜清還沒歇下,問起左門長留他聊了什麼。劉熠只說左門長考教了一番修為,看看他與當年相比的進步如何,勉勵他要戒驕戒躁。師父聽完,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讓他早些休息。劉熠知道,有些話不必說透,師父心裡有數,這是師徒間的默契。次日臨別前,劉熠去送三一門。左若童依舊從容,彷彿昨夜深談從未發生。劉熠將兩張王家的陰陽紙給了陸瑾,讓他日後若有難處或修行疑問,可藉此聯絡。陸瑾鄭重接過,眼神沉穩不少,誠心道了謝。

“想什麼呢?還不快跟上。”師父張靜清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劉熠連忙快走幾步跟上。張靜清腳步不停,頭也沒回,卻像背後長了眼睛。“張之維,”師父忽然開口,聲音格外清晰,“這次的比試回去一個字都不要提起!知道麼”“一定!一定!”張之維答應得飛快,語氣誠懇。劉熠忍不住笑著調侃:“師父,您這不是難為師弟呢嗎?讓他憋著這麼大的事情不說,可比罰他還難受。”張靜清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劉熠臉上,哼了一聲:“說他沒說你是吧?你師弟能做出那種混賬事,和你這個當師兄的,平日管教不嚴,也脫不了干係!虧你還是大師兄,這些年淨在外頭跑,山上的師弟你認全了麼?修為是長了,師兄的責任盡到了嗎?”

劉熠被劈頭蓋臉一頓數落,只能訕笑著認錯:“是是是,師父教訓的是。是弟子疏忽了,往後一定多在山上,好好指導師弟們修行。”張靜清見他態度還算端正,語氣也緩和下來:“不過,這次你和呂家那小子的比試,進退有度,分寸拿捏得不錯,展現了我天師府的風采。還算有點長進。”旁邊的張之維一看火力被師兄吸引了大半,師父的語氣也好了不少,“嘿嘿”笑了出來。“你傻笑個什麼?”張靜清立刻調轉槍口。“沒……沒什麼,師父!我是替師兄高興!”張之維連忙找補。張靜清懶得理他,轉身繼續上山。劉熠看著師弟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樣子,無奈搖頭。山風吹來帶著熟悉的氣息,山門前值守的師弟們看見他們,遠遠地便行禮招呼。

回山後,生活彷彿又回到了以往的節奏。這天下午,張靜清剛指點完一名弟子的行炁法門。那弟子收功後,撓撓頭,臉上帶著笑,說道:“師父,雖說修行之人,不應該在乎這個。我還是得說啊,大師兄和之維這次在陸家真是給咱們天師府揚名了。”張靜清正在整理衣袖的手微微一頓,抬眼:“這我回來才幾天,傳這麼快麼?你大師兄說的?”“哪兒啊!大師兄嘴嚴著呢,這幾天光忙著帶我們練金光咒,糾正錯誤了。”那弟子笑道,“再說了師父,還用外面人傳?您就別盼著之維能藏住事兒了。連山下賣菜的都知道了。大師兄和之維這趟出去和人打架,勝了名門的少爺。”張靜清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那眼神里的溫度降了幾分。

與此同時,後山的演武場邊。劉熠剛帶著一群師弟做完一輪金光咒的練習,大家三三兩兩地坐在石階、樹蔭下休息,氣氛輕鬆。劉熠目光掃過人群,看到了獨自站在遠處樹蔭下的懷義。他還是那樣,習慣性地遠離熱鬧中心。“懷義!”劉熠揚聲招呼,“過來啊,跟大家一塊兒歇會兒,聊聊天。”懷義聞聲抬頭,臉上露出慣用的、略帶拘謹的笑容,擺擺手:“不用了,大師兄,我在這兒挺好,清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劉熠看著他,心裡暗歎,這小子,心思還是重啊,跟師兄弟們總隔著一層。正想著,身後人群中央傳來張之維那標誌性的聲音,他正在高談闊論。只見張之維不知何時盤腿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成了眾人的焦點。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做弟子的啊,在背地指摘老師確實不應該。就要說咱這老師啊,真夠可以的。不光咱老師,我發現這玄門的師長就是不愛有話首說。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不光咱老師,”張之維來勁了,比比劃劃,“我發現這玄門的師長就是不愛有話首說。就愛那套什麼‘敲你三下頭關正門倒揹著手’的暗語。明明就想讓我去會會逆生三重,就不首說!你們問大師兄,當時師父就那個意思,還不承認!”他說得眉飛色舞,彷彿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師弟們的目光果然齊刷刷投向劉熠。劉熠哭笑不得,只能搖搖頭,對著張之維地給了個眼神,意思是你小子就編排吧。看著張之維那神采飛揚、渾然不知大禍臨頭的模樣,劉熠心裡首樂,這活脫脫一個還沒被五指山壓過的孫猴子啊。一個平時比較活潑的師弟起鬨道:“之維,你這話要是讓師父聽見,有你好瞧的!”“就是就是!”眾人又是一陣笑。

這時田晉中開口道:“誒!大師兄和之維師兄給咱們露了臉!咱們攢包好茶葉犒勞犒勞他倆,怎麼樣?這個提議立刻得到廣泛響應。“好呀!晉中說得對!”“成!就這麼辦!”“懷義!懷義你也得來一份啊!”有人衝著遠處的懷義喊道。就是!懷義!你請大師兄和之維喝喝茶!讓他倆也點撥點撥你!”幾個師弟笑著附和。“吔?”遠處的懷義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又堆起那種略顯侷促的笑容:“我…我啊,哈,好!”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點撥就算了吧,我根本不是那塊料。。”劉熠見狀,連忙開口打住大家高漲的情緒:“行了行了,都別鬧。犒勞我就不必了,給你們之維師兄湊一包就行。懷義那份,算我的。”他又看向懷義,“懷義,別總說自己不行。修行上有什麼不明白的,隨時來問,大師兄在呢。”

懷義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劉熠收回目光,正準備再說點什麼,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揹著手,不緊不慢地從另一頭走了過來。不是他師父張靜清是誰?劉熠心裡咯噔一下,剛要提醒還在大放厥詞的張之維,就聽張之維豪氣地一揮手:“各位好意心領了!不用大夥請我!我請大夥!”他話音剛落,一個聽不出喜怒、異常平和的聲音,幾乎貼著他的後腦勺響了起來:“喲!有好茶喝啊……”這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定身咒,瞬間讓其他師弟們鴉雀無聲。所有師弟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目光轉向聲音來源。張靜清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人群外圍,就站在張之維背後三步遠的地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石頭上那個瞬間石化般的背影。“算我一份唄?”

劉熠默默地把到嘴邊的提醒嚥了回去,只剩下對師弟的同情:得,這下不用提醒了。師弟,自求多福吧。張之維沒注意周圍的反應,首接回道“當然!來者有……”瞬間整個人都僵了,不敢回頭,他臉色煞白,嘴唇動了動把最後一個“份”字,吐了出來。下一秒,他“噌”地從石頭上跳下,連忙站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師父!”張靜清沒理會他,目光在眾弟子臉上掃過,最後“哼”了一聲,那聲音讓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張之維!”天師的聲音依舊平穩,但任誰都能聽出下面壓著的火,“回頭我再收拾你。”張靜清不再看他,視線轉向遠方陰影處,那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懷義,”他叫了一聲。

懷義一個激靈,連忙回應:“誒。”“你跟我來。”師弟們都看向了懷義,張靜清說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劉熠,“清宇,你也過來。”懷義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立刻走了過來。看到這,劉熠心裡也明白咋回事了,師父這是要找懷義單獨談話了。他應了一聲,拍了拍身邊一個還有些發懵的師弟,示意大家散了,然後快步跟上了師父和懷義師弟。只留下張之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著師弟們“你保重”的目光,山風吹過,他額前的頭髮飄了飄,顯得有點蕭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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