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她收到了編輯的訊息,說稿子看完了,回覆很短:“可以出了。結尾那個剝橘子的畫面我很喜歡。”
她看完之後截了圖,發給了他。他回了一句:“那我是不是第一個讀者。”她又回:“第二個。第一個是我自己。”
他說:“那算第二個也行。”然後他補了一條:“你那本出了之後,稿費夠請我吃幾頓飯。”她看著那行字回了一句:“夠你吃一年。”他發來一個“好”字。
她沒有再回。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在心裡把那句“夠你吃一年”的餘響重放了一遍,像一個短暫停留在口腔裡的句子,不急著嚥下去。
後來她開啟微博,翻到那個灰底頭像的賬號。主頁確實很空,像臨時註冊來做什麼用的,關注列表只有一個人。
她看著那串亂碼ID看了幾秒,退了出去,在搜尋框裡輸入了一個新的ID,點了關注。他那邊大概很快就收到了——他的賬號多了一條新的關注通知。
她沒有發訊息給他,他也沒有發訊息過來。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哪裡看到那個通知,也許在車上,也許在辦公室,也許恰好也在拿著手機。
後來她關掉微博,把手機放回桌上。
她坐著,窗外天光緩慢地轉動,從白到灰再到淡金,像一卷被緩緩展開的紙,上面還沒有字,但已經有人握好了筆。
那天傍晚她坐在沙發上,窗外的天光已經變成了灰藍色。
她想起他說“你到了,不用急,我會等”,然後她把手機擱在茶几上,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路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先是遠處的,然後近處的,光在灰藍色的空氣裡慢慢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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