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建國的交代,讓王海峰第一次真正理解了“餘燼”這個代號的含義。
審訊室裡,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退休市長,此刻像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老人,蜷縮在椅子上,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是1998年秋天。”他說,“我剛剛當上經貿委主任不久,意氣風發,覺得自己前途無量。上面來了一個人,說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我。”
“誰交給你的?”
馬建國搖搖頭:“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沈’,大家都叫他‘沈先生’。他很年輕,三十出頭的樣子,戴著眼鏡,說話很斯文,像個大學老師。但他的眼睛,很冷。”
王海峰心裡一動。
姓沈,三十出頭,戴著眼鏡。那應該是沈致遠。
“他說了什麼?”
“他說,漢東紡織廠要被收購了,讓我負責走程式。他說,收購之後,廠子要關掉,地皮要賣掉,工人要遣散。他說,這是上面的意思,讓我不要多問。”
“你問了?”
“問了。他看了我一眼,只說了一句話:‘問多了,對你不好。’”
馬建國苦笑了一下。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問了。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所有的程式都走完了。收購、關廠、賣地、遣散工人……一切都是合法的,一切都有檔案。但我知道,那些檔案都是假的。那些評估報告、審計報告、法律意見書,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廠子的價值被低估了十倍,工人的補償金被剋扣了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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