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者訊息》掛出的第七天，文明樹下比往常安靜得更早。

清晨的風從樹冠間穿過，那根新枝在高處微微發亮。它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繼續向遠方延伸，也沒有傳回新的記錄，只是靜靜懸在文明海深處，像一支停在紙面上的筆，遲遲沒有寫下下一行字。

鬼先生己經在公告板前站了很久。他手裡還拿著昨晚沒吃完的乾糧，咬了一口，又放下。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回頭看向林玄。

“老闆，他們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林玄沒有立刻回答。他也在看那根新枝。新枝沒有暗下去，說明遠方的人還在。可它也沒有繼續往前生長，說明他們確實停住了。那種停住，不像危險來臨時的斷裂，更像一個人走到岔路口，第一次發現所有路都沒有名字。

監察員站在一旁，己經把全部回傳記錄調了出來。

“沒有求救訊號。”他低聲說道，“也沒有損毀記錄。航跡還在，只是……他們發來了一條詢問。”

“詢問？”鬼先生一愣，“問什麼？”

監察員抬手一揮，文明樹上方緩緩浮現出一封新的回信。

回信很短。

第七天。前方出現了十二道光。每一道都不像舊航線。我們不知道哪一條是正確的。也沒有一條，寫著錯誤。

樹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那不是求救。可很多人寧願它是一封求救信。求救至少意味著有明確的危險，有可以躲避的方向，有可以被支援的目標。可這封信裡沒有危險，只有選擇。十二道光靜靜立在文明海深處，沒有標記，沒有說明，沒有任何前人留下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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