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北的紅土平原上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慌的空曠。

這裡沒有山，沒有河，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地形”的起伏，大地像一塊被誰用烙鐵燙平了的鐵板，從腳下一首鋪到天邊。

旱季的平原上只有一叢一叢枯黃的灌木和偶爾幾棵歪脖子的桉樹，樹幹白慘慘的，樹冠在熱風裡晃過來晃過去，發出一陣陣沙沙的響動。

遠處的蟻丘高高低低地聳著，紅褐色的，最高的能有兩個人疊起來那麼高，像是大地長出來的瘤子。

空氣是燙的。

不是那種悶熱的燙，是乾燥的、像烤箱裡往外撲的那種燙，每吸一口氣都像把燒紅的沙子灌進肺裡。

地表的熱浪蒸騰而起，遠處的景物被扭曲得晃來晃去，像是隔著一層燒化的玻璃在看東西。

但今天，扭曲的不只是熱浪。

北面的天際線上，一道土黃色的煙塵正在飛速膨脹。

“起先只是一條細線，貼著地平線緩緩蠕動。”

然後那條線越來越粗、越來越高，從線變成了一堵牆，從牆變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黃色雲團，滾滾而來。

煙塵底下的空氣在持續震動，不是風，是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柴油發動機的嘶吼混著履帶碾過碎石的咔嚓聲，隔著幾公里遠就能聽到。

九七式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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