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以礦權、部分現有簡陋設施以及至關重要的本地關係與勞工網路入股。”

“協議的核心支付機制在於，礦口未來產生的大部分收益，他們將要求直接摺合成我們的電子產品——現階段主要是手機和平板，也可能包括未來的其他智慧裝置乃至汽車相關產品。”

“這是一種變相的、長期的‘資源換產品’易貨。”

“委託的第三方國際機構初步評估顯示，礦區儲量相當可觀，平均品位也具備商業開採價值。”

“如果一切順利，預計兩年內可以形成規模化開採，能初步滿足我們未來一部分的鋰資源戰略儲備需求，增強供應鏈韌性。”顧英華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對突破性進展的期待。

李煥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協議草案。他看得很慢，目光如手術刀般掃過那些嚴謹的法律條文、複雜的財務模型和冰冷的地質資料，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邊緣輕輕摩挲。

房間裡只有中央空調低沉的送風聲和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氣氛凝重。

良久，他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閉上眼睛片刻，再睜開時，嘴角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略帶嘲諷的弧度。“他們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資金、技術、裝置、全球銷路，甚至未來的運營風險和大部分管理責任，都由我們來承擔。”

“他們呢？付出一座埋在地下的、尚未變現的礦藏權益，就能鎖定一個長期、穩定、優先獲取我們尖端工業製成品的渠道。”

他揚了揚手中的草案，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這生意經，念得不可謂不精。用未來的、不確定的礦產資源，來兌換當下確定的、高附加值的工業產品，穩賺不賠。”

“你覺得……條件過於苛刻，不合適？”顧英華試探著問，眉頭微蹙。他本以為這份能一舉解決關鍵資源瓶頸的協議，會是此行的一個重大戰略突破，值得盡力爭取。

“不合適？”李煥輕笑一聲，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綠樹掩映的寧靜街道和遠處充滿活力的城市天際線，“不，從純粹的商業交換邏輯上看，在對方握有我們急需的稀缺戰略資源、而我們又確實能提供對方渴求的現代化產品的情況下，這種‘資源換產品’的模式，甚至可以被視為某種程度上的‘公平’或‘互補’。”

“畢竟，誰叫人家手裡，真的握著我們未來需要的‘白色石油’呢？這是賣方市場的天然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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