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樂被他這個反應逗笑了，走過來推了他一把：“走，去看看你的房間。”

王小開的房間在一樓，客廳旁邊。推開門，裡面跟樓上是兩個世界。沒有粉色，沒有花邊，沒有那些一看就很貴但其實沒什麼用的裝飾品。一張床，床頭是深灰色的軟包。一張電腦桌，桌面上已經擺好了顯示器。鍵盤。滑鼠。幾個櫃子，深色的，嵌在牆裡，嚴絲合縫。窗簾是灰色的，厚厚的，遮光的那種。整個房間乾乾淨淨，簡簡單單，東西不多，但每一樣都挺有質感。

王小開走到電腦桌前，摸了摸桌面的手感，又拉開椅子坐了一下，屁股剛沾到椅面，就彈了一下——人體工學椅，坐墊軟硬剛好，靠背的弧度抵著腰，舒服。

樂樂站在門口，看著他那個得瑟勁兒，忍不住笑了：“喜歡嗎？”

“喜歡。”王小開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褲腿，“這裝修花了多少錢？看著不便宜。”

樂樂歪著頭想了想：“具體的我不清楚，但裝修公司的人說，越是這種輕奢風，越燒錢。看著簡單，東西都不便宜。你這張椅子就八千多。”

王小開低頭看了一眼屁股底下那張椅子，又坐回去了，這回沒彈起來。八千多，一看就是進口的，他以前一個月工資才四千三，這把椅子夠他兩個月工資。他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沒有吊燈，只有幾盞射燈，嵌在石膏板裡，燈光打出來柔和得很。

“真操蛋。”他說了一句，我明明有錢了但花錢的時候還是心疼。

樂樂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她說，“花幾千萬買別墅不心疼，花八千塊買把椅子心疼。”王小開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指腹蹭過她的顴骨，皮膚滑滑的，涼涼的。“那不一樣，”他說，“別墅是給大家買的，椅子是給我自己坐的。”

王小開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他又轉身回了房間，坐回那把八千塊的椅子上，轉了一圈，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射燈，燈光不刺眼，柔柔的，鋪在房間裡，像一層薄薄的水。

這日子，不錯哦！

第二天，王小開來到公司，一進門，琳琳把他叫到辦公室，王小開推門進去的時候，琳琳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胳膊支在桌面上，兩隻手託著下巴，指尖抵著臉頰。她沒看他，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一份檔案上。

“來了？”她抬起頭，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不是平時的笑——平時的笑是懶洋洋的；今天的笑是收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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