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開白了她一眼。“我說，我給你這麼多，你能給我什麼？”

安安瞪大了眼睛，一臉“你怎麼能問這種問題”的不可思議：“我，我不是陪了你嗎？”

“屁。”王小開靠在床頭，被子滑到腰間，露出肩膀上那個新鮮的牙印，“現在包個女大才兩萬。”

安安的臉一下子紅了。是那種“被戳中痛處”的。炸開一樣的紅。她猛地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她顧不上遮，一把抓起枕頭，掄起來就往王小開身上砸。“王小開！”枕頭砸在他肩膀上，“老孃為了你，清白了二十多年的身子都給你了，你......你，竟然——”她掄著枕頭一下一下地砸，砸到第三下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王小開沒在躲。他靠在床頭，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盯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鎖骨。還有往下的部分。我看你能砸到什麼時候。

安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子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腰際，上半身幾乎全露在外面。她的臉從紅變成了深紅，一把扯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蒙了個嚴嚴實實。被子裡鼓起一個小包。然後那個包開始扭，扭過來，扭過去，像一條被翻了個兒的蟲子在床上蠕動。

王小開看著那團扭來扭去的被子，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悶悶的。含混不清的聲音，好像是“你不要看”又好像是“你氣死我了”。被子扭成了麻花，麻花下面露出一隻腳，腳指甲上還塗著昨晚的暗紅色甲油。王小開伸手，捏了一下那個腳趾頭，被子裡“啊”了一聲，腳縮回去了，被子繼續扭。他靠在床頭，頭頂著冰涼的皮質靠背，嘴角彎了一下，彎到一半扯動了嘴唇上的傷口，疼得抽了一口氣。

......

行政酒廊在五十五樓，人不多，稀稀落落地坐著幾個住客，說話聲音都壓得很低，偶爾傳來咖啡杯碟碰撞的輕響。

安安走路的時候步子邁得很小。她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屁股剛沾到椅面就彈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又慢慢坐下去，調整了好幾下才找到一個不那麼難受的姿勢。王小開坐在對面，端著一盤黑松露炒蛋，叉子撥拉著盤裡的東西，嘴角那兩道結痂還沒掉，笑起來的時候扯著傷口，一抽一抽的。他看了一眼安安盤子裡的煙燻三文魚和帕爾瑪火腿，又看了一眼她那張鬱悶的臉，叉起一塊炒蛋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使勁吃，把晚上虧的體力補充回來。”

安安白了他一眼。沒接話，低頭切了一塊班尼迪克蛋，蛋黃液從切口處流出來，淌在鬆餅上，她用叉子蘸了蘸，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又蘸了蘸。動作慢吞吞的，像是在跟食物賭氣。她現在走路還不利索，王小開走在前面，步子大，走兩步就得停下來等她，回頭看她一眼，她就把眼珠子瞪回去。越走越生氣，但生氣的物件不是王小開，是她自己——怎麼就這麼不經摺騰。

經過早晨在床上的一番拉扯，終於，王小開答應了她的所有要求。衣服，買。奧迪TT，買。別墅的房間，留一間。每月兩萬零花錢，給。但王小開也提了條件：“以後，所有的東西，我可以給，你不能要。放心，琳琳有的，你都有。”他頓了頓，把“都有”兩個字咬得很重，“還有，不準鬧，給我搞什麼宮斗的。”安安當時被他點著腦門，腮幫子鼓著，想反駁，但想了想，自己的要求都滿足了，也沒什麼好鬧的。她“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雖然現在走路還不方便，但心裡還是有些竊喜——那些條件，她本來以為王小開會砍一半，沒想到他全盤照收。

王小開把盤子裡的炒蛋吃完了，拿餐巾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八點四十。他摸出電話，撥了個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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