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開哼了一聲，“兩萬塊錢，不錯了。你問問別的妹子，她們和男朋友出來，男朋友花了多少錢？”Ann也是缺心眼，還真扭頭問旁邊看熱鬧的一對情侶。男的穿一件黑色T恤，女的穿一件碎花連衣裙，兩個人手挽手站著，正等著看後續。Ann問那個妹子，“哎，你告訴我，你和你男朋友出來，他花了多少錢？”那妹子捂嘴一笑，眼睛彎彎的，看了自己男朋友一眼，“就一頓麻辣燙啊。等會兒，我們去賓館。”妹子說完，拉著男朋友走了。

“啊——”Ann愣住了，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王小開看著她的表情，沒說話，靠在牆上，兩手插在褲兜裡。

Ann用腳尖划著地，在地上畫圈。她低著頭，帶著一種“我不太好意思但我不說”的扭捏。“Ben，那個，我今天來那個了。所以......”王小開靠在一邊，兩手插兜，歪著頭看她。“屁。你來哪個了？剛才不還喝了冰可樂嗎？”

Ann的腳尖停了一下，又繼續劃。“哦，我說錯了。公司規定，同事之間不能戀愛。所以......”王小開“嗤”了一聲，“誰跟你談？想得美。咱們只是單純的睡覺，不算戀愛。”

Ann急眼了，抬起頭，臉上的紅從兩頰燒到耳根，估計連腳後跟都紅了。“小開，我還沒準備好。要不，下一次——”

他看著她，自己當然是開玩笑。昨天晚上被靜靜榨得差不多了，再搞下去，自己可真掛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解鎖，車燈閃了閃。“逗你玩的。你身上沒二兩肉，抱著還硌得慌。算了，我送你回家。”Ann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亮了。“真的？”那光是“謝謝你放過我”的意思。但猝然之間，光滅了，換成了一種狠厲。“我靠——”她撲上來，兩隻手掐住王小開的胳膊，“你說誰沒肉？誰沒二兩肉？我......我咬系死你！”。旁邊路過的人看了他們一眼，又看了一眼。一個遛彎的大媽停下來，看了看，嘟囔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這麼會玩”，走了。

最後，王小開夾著她的脖子，像夾一個不聽話的行李箱一樣，把她塞進副駕駛，關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Ann坐在副駕上，頭髮亂了，衣服皺了，嘴還在嘟囔著不好聽的話，估計是在罵他。王小開當沒聽見，掛擋，松剎車，車子駛出停車場。

到了Ann家門口。Ann下了車，站在車門外，手還搭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下，語氣軟了，不像之前那麼理直氣壯，也不像剛才那樣張牙舞爪。“小開，你不進來坐坐？”王小開眉毛一挑，手搭在方向盤上，沒熄火。

“你家裡有誰在家？”Ann掰著手指頭，“我爸，我媽，我哥，我嫂子，嗯——還有我侄子。”王小開鬆開手剎，掛上擋，一腳油門。“算了吧。拜拜了你吶。”Ann站在路邊，看著車尾燈越來越遠，站了一會兒，提著新買的那些襪子，轉身進了樓門。

王小開家裡，麻將桌支在客廳中間，綠色桌布上散落著麻將牌，東南西北碼得整整齊齊。夭夭坐在東邊，一一坐在西邊，還有兩個位置空著，在打雙人麻將。

“十三么。”夭夭把牌推倒，一溜么九牌碼在面前，單吊一張紅中。一一數了數，從抽屜裡掏出幾張鈔票，拍在桌上。下一把，“大四喜。”夭夭又把牌推倒，東南西北四個槓，牌面整整齊齊。一一嘴巴癟了一下，又從抽屜裡掏出幾張鈔票，這回掏得慢，像從身上割肉。再下一把，“對對碰。”夭夭推倒牌，七個對子排成兩行。一一的手在抽屜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張一百的，攤在桌上，用一張五塊的壓住角。

幾圈下來，一一的零花錢輸得差不多了。抽屜空了大半，只剩幾張五塊的和一堆鋼鏰兒。她搓了搓手，嘴裡唸叨了幾句保佑的話，摸起一張牌，沒看先搓，搓了半天翻過來，紅中，夭夭把面前的牌推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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