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五女爭風市立醫院對面，有一家休閒吧。門面不大，夾在一家藥店和一家便利店中間，招牌是深棕色的，寫著兩個字——“偶遇”。一樓賣咖啡和簡餐，二樓有幾個小包間，隔音一般，但說話小聲一點，隔壁聽不見。樂樂訂了最大的那間，能坐七八個人。包間裡有張長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桌上擺了幾杯咖啡和奶茶，沒人喝。窗簾拉著，外面的陽光透不進來，燈是暖黃色的，把每個人的臉照得不太真實。

樂樂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靜靜。一一坐在樂樂對面，旁邊是策策。琳達坐在桌子的另一頭，靠著牆。五個人，五個杯子，五道目光，有的看著咖啡，有的看著奶茶，有的看著桌布上的花紋，有的看著窗外。沒有人說話，氣壓很低。

半天，樂樂終於開了口。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各位，自我介紹一下吧。希望大家真正的自我介紹一下。”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眾人，面色沉靜，“先從我自己開始。我叫萇樂樂，是王小開的女朋友。我帶他見過我的家人，我家人都接納了他。他不但是我的男朋友，也是......”她低下了頭，聲音低了幾分，“......我的救命恩人。”最後幾個字說得很輕，但語氣很堅決，像釘子釘在木板上，拔不出來。

琳達清了清嗓子。她坐在桌子的另一頭，和樂樂隔了三個人的距離，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收了回來。“我是王小開的領導。也是......他的女朋友。”她說“也是”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這個詞用得對不對，“在座的幾位，我都見過。除了這位冷小姐。”她看了一眼靜靜，靜靜沒看她。“小開對我很好，很好。我也帶他見過我的家人，我家人也接納了他。但是——”她停了一下，“我知道我年紀比較大。和他在一起，會耽誤他。所以我只想當他的女朋友之一。這一點，我心裡明白。小開也和我說過——樂樂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靜靜一聽就不樂意了。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嘴一撇：“有正牌女朋友，意思是也有雜牌女朋友了？這小子，整天想什麼呢？真是花心大蘿蔔......”

她剛要說下去，腳被踩了一下。不輕不重，正好讓她閉嘴。是樂樂踩的。

策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加糖，很苦，她皺了一下眉，但沒放下杯子。她握著杯子，杯壁上的溫度傳到手心。“我......嗯，也是小開哥哥的女朋友。”她說得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確認，“我和一一認識他認識得最早。而且......”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我奶奶也知道他這個人。但是......”她又停了，目光落在桌布的花紋上，看了兩秒，“我知道我不能當小開的正牌女朋友。我只有一個想法——我想做小開背後的女人。我的工作是他給我找的，我的房子，車，都是他給我買的。我欠他的。”她握著杯子的手指緊了一下，“我知道小開哥哥有別的姐姐，我也知道掙不過你們。但是當年我的手受傷了，是小開哥哥照顧了我好幾天。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小開哥哥對我說：‘我帶你回家。’”她抬起頭，看著桌上的其他四個人，眼眶有點紅，但沒有淚，“這句話，我記一輩子。我離不開他。”

一一捧著奶茶杯子，小口小口地吸著。一晚上沒睡好，她的小臉臉色很難看，白裡透著青，眼袋耷拉著，嘴唇有點幹。她現在不知道說什麼。眾人都看著她，等她開口。她把杯子放在桌上，兩隻手捧著，像是在取暖。“我......”她嚅囁了一下，“我見過小開的父親。嗯，小開哥哥很喜歡我，而且一一也不要什麼，只要小開哥哥疼我，我就很滿意了。真的......”她看了一眼樂樂和靜靜，像是怕她們不相信，又補了一句，“我不要車，也不要房子。一一自己能掙錢。只想陪在小開哥哥身邊，我就很高興了。因為小開哥哥對一一也是很好很好的。”

靜靜又嘀咕了一句。這次聲音比剛才小多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旁邊的樂樂聽：“真是中央空調......渣男。”

琳達聽到了。她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小開是中央空調，但他不渣。”她頓了頓，“他會把自己的愛分給每一個女朋友。不但我們不會覺得受到冷落，我們都會感到很溫暖。”

她說完，包間裡安靜了一下。然後，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這小子，愛心氾濫。

策策看向靜靜，目光很平靜，語氣也很平靜：“這位冷姑娘，也是小開的女朋友嗎？”

靜靜愣了一下。她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想說不是，又不甘心。想說是，但小開從沒跟她確認過關係。他救過她——在夜店的衛生間裡，她喝醉了。這次車禍，也是因為小開救了樂樂和她。她罵過他，他損過她，她踩過他的腳，他揪過她的頭髮。他們見面就鬥嘴，分開也不會想念。但此刻她坐在這個包間裡，對面坐著四個自稱小開女朋友的女人，她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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