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很近。
近到蕭凜能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絨毛,能看清她眼底那片沉靜的。毫無波瀾的深黑。
可又覺得無比遙遠。
彷彿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厚厚的屏障。
徐公公遠遠看著,見皇帝坐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著燈籠,輕手輕腳地往前挪了幾步,將燈籠小心地放在石桌不遠處的石階上。昏黃的光暈擴大了些,勉強將對坐的兩人籠罩進去,卻更襯得月光清冷。
沈容隱似乎對徐公公的舉動毫無所覺,她的目光落在蕭凜臉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靜地移開,落回桌上的草藥,彷彿那些雜亂無章的草葉,比眼前活生生的帝王更有吸引力。
又是沉默。
這次是蕭凜先打破的。他目光掃過那些草藥,最後定格在她臉上,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乾澀了些,像是在努力尋找一個合適的切入點:
“你的頭風方子,很有效。”
他頓了頓,補充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柳太醫說,出自你手。”
來了。
沈容隱心中那根弦,微微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她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從柳太醫按照約定“部分坦言”開始,從她知道皇帝病情好轉開始,她就知道,他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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