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殿深處，宗主蠱真人盤坐在由無數蠱蟲屍體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那些蠱蟲的甲殼在幽綠燭火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有些還沒死透，節肢偶爾抽搐一下，發出細微的窸窣聲。殿內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幾乎凝固的腥甜，混雜著陳舊血漬的鏽味和某種類似麝香的詭異香料。

他周身纏繞著灰白色的繃帶，只露出一雙深陷的幽綠眼眸，和王座上那些死蟲一樣，閃著冷光。

三位長老分列兩側。蛇長老身材瘦高，脖子上紋著一條盤旋的黑蛇圖騰，蛇尾一首延伸到鎖骨。蠍長老是個佝僂的老婦，十指指甲又長又彎，呈暗紫色，那是常年浸泡蠍毒的痕跡。蜈長老最年輕，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他的左眼眶裡沒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通體透明的蠱蟲，時不時在眼眶裡轉動一圈。

“巡邏隊少了七撥。安寧鎮的傀儡全部失聯。外圍防線的換崗口令被截獲。”蛇長老的聲音又細又尖，像蛇信子在空氣中抖動，“有人潛進來了。”

蠍長老用長指甲敲了敲座椅扶手，嗓音沙啞低沉：“能不動聲色摸到萬蠱谷，至少靈胎境以上。華夏那邊有這個實力的沒幾個。尤其是最近很冒頭的小子”。

“楊辰！”蜈長老接話，他眼眶裡那隻透明蠱蟲興奮地轉了一圈，“從外面獲得的情報說他身上有兩棵古樹，他的人頭現在很值錢。”

蠱真人緩緩抬起右手。三位長老同時閉嘴。他手指在空中虛點一下，殿中央浮現出一面由蠱蟲熒光凝成的地圖，地圖上兩個微小的光點正在往萬蠱谷側門方向快速移動。他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像從很深的地下傳上來，語氣平平淡淡，卻讓三位長老同時低下頭去。

“一男一女。倉庫被他們洗了。”他幽綠的眼眸轉向蛇長老，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但殿內的溫度瞬間降了幾分，“蛇，蠍。帶十名內門弟子，把他二人截在谷外三十里處的斷頭溝，活捉他們。蜈，你留守蠱殿，祭壇的準備工作不要停”

蛇和蠍同時躬身領命，轉身走出蠱殿。片刻後，十幾道黑影從萬蠱谷北側出口掠出，貼著黑霧底部朝斷頭溝方向高速突進。蛇長老騎著一頭通體漆黑的蛇形巨獸，蠍長老則踩在一隻磨盤大小的蠍形蠱蟲背上，那蠍蟲的尾鉤高高翹起，尖端滴著暗紫色的毒液，落地就是一個小坑。

黑霧裡，楊辰和白芷正扛著戰利品往防線方向撤。白芷的風之感知全開，忽然她一把拽住楊辰，將他拉進路邊一處廢棄礦坑的陰影中。兩人屏息凝神蹲在碎石堆後，幾息之後，頭頂的黑霧被撕開兩道口子——蛇長老和蠍長老一前一後從霧中掠過，身後跟著十幾名內門弟子，個個周身纏繞著本命蠱蟲的幽綠光芒。

“兩個靈胎境中期長老，十名內門。”白芷用氣流傳音，聲音壓得極細，“往我們前方去了，在堵我們回防線最近的路——斷頭溝。”

楊辰將戰術背心的肩帶緊了緊：“繞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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