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裡飄著桂花糕的香味,年輕人的身影在月光裡漸漸淡了,淡之前留下句話:“好好護著這娃,別讓她變成第二個我。”趙宇望著空蕩蕩的甲板,突然覺得後頸的蓮花印燙得更厲害了——那裡不知啥時候多了個小小的“滅”字,像用指甲剛摳上去的。
娃突然抓著他的手往江中心指,那裡的蓮花叢裡,浮出個小小的搖籃,搖籃裡的布娃娃穿著跟扎羊角辮娃娃一樣的衣裳,正對著他笑,手裡攥著的陶片上,刻著個“救”字。
趙宇抱起娃,看著江面上漸漸亮起來的晨光,突然覺得這十年的路,比想象中難走得多。但只要娃的銀鐲子還亮著,只要同心鎖還在手裡,哪怕十年後要面對的是自己,他也得走下去。
只是他沒看到,那隻尾巴帶白毛的貓,正蹲在船舷邊,用爪子蘸著江水寫著啥,寫的字被浪衝了,只留下個模糊的“三”字。
趙宇盯著貓爪子劃出的“三”字,後頸的“滅”字印突然針扎似的疼。懷裡的娃“哇”地哭起來,銀鐲子裂得更狠了,滲出的血珠滴在甲板上,竟拼出個小小的“三”字,跟貓寫的一模一樣。
“這‘三’是啥意思?”趙念安剛撿起地上的“沉江秘錄”,書頁突然自己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多了行字,是用血寫的:“三子歸位,蓮臺才現,少一人,滿盤皆輸。”
趙宇心裡咯噔一下——三子?護城官、老道,還有誰?貓突然跳上太奶奶的竹籃,扒出塊沒吃完的桂花糕,糕上的芝麻粒正好排成個“安”字。“是太奶奶!”趙宇突然喊,護城官、老道、太奶奶,可不就是兄妹三人?當年護城官推老道頂罪,太奶奶藏起妹妹,可不就是三子沒歸位?
這話剛落,大船突然“嘎吱”往江裡沉,沉得比剛才怨蛟撞的時候還快。趙宇往船底瞅,只見船板縫裡鑽出些黑絲,正往船骨裡鑽,鑽得木頭“噼啪”作響,像被蟲蛀了。“是有人在拆船!”趙念安指著遠處的礁石,那裡蹲著個黑影,正往江裡扔東西,扔下去的地方就冒黑泡,“是老王的孫子!他用蝕木蟲在拆船底!”
蝕木蟲是當年礦工們用來挖地道的,專啃木頭,遇水更瘋。趙宇剛要搖鈴鐺叫怨蛟,就見江面上突然漂來些蓮花燈,燈芯裡的火苗“蹭”地竄高,照得黑影尖叫著往回跑——是沉江的姑娘們,舉著燈在水面站成排,燈油裡漂著的陶片上,刻著的“護”字閃閃發亮。
“她們在幫我們!”趙宇突然反應過來,抓起娃手腕的銀鐲子往船板上按,裂開的縫裡突然長出根蓮藤,藤須往船骨裡鑽,鑽得黑絲“噼啪”斷了,船也不沉了。蓮藤開花的瞬間,從花蕊裡掉出個小銅盒,開啟一看是枚銅錢,錢眼裡刻著的“趙”字,跟護城官的筆跡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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