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下最後一級溼滑的石階,雙腳重新踩上黑山鎮邊緣被踩得板結。混雜著泥雪和汙穢的土路時,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撲面而來。不是山間清冽的寒風,而是一種沉滯的。帶著炊煙。牲畜糞便。陳年朽木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的混合味道,溫熱而渾濁。
鎮子似乎剛剛甦醒,卻又彷彿從未真正睡去。零星的炊煙從低矮的屋頂升起,很快被鉛灰色的天空吞噬。街上人影稀疏,大多是早起擔水。拾柴的婦人,或是縮著脖子匆匆趕往某處的老人。他們的腳步拖沓,眼神大多低垂,看著自己腳前那一小片泥濘的地面。
但當李七夜四人的身影出現在鎮口時,一種微妙的漣漪,立刻在這潭看似死寂的水面下擴散開來。
那些低垂的目光,像被無形的線牽動,悄然抬起,飛快地掃過這行四人。好奇。驚疑。畏懼。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種種情緒在那一道道迅速瞥來的視線中混雜。閃爍,又更快地躲閃開去。有人下意識地往自家門洞裡縮了縮,有人停下腳步,佯裝整理手中的物什,眼角餘光卻牢牢粘著他們。竊竊私語聲,如同草叢裡受驚的蟲鳴,在街角。門後。窗縫間窸窣響起。
“看......是山上的道長......”
“又來了......還帶了人,那個大個子......”
“小聲點!別讓廟裡聽見......”
“趙副隊長他孃的病,真像是好了些......”
“有什麼用?劉瘸子家......”
議論聲低微而零碎,但李七夜耳力過人,依舊捕捉到些許片段。與上次獨自入鎮。悄然行事不同,這一次,他們尚未開口,便已成了這鎮中目光的焦點。關於“山上道長”的議論,顯然已在這壓抑的小鎮裡悄然傳開,帶著種種誇張。扭曲或一廂情願的想象。
善嶽感到後背有些發緊,那些窺探的目光並不友善,也並非全然善意,更像是在打量什麼不可預測的異物,帶著掂量和警惕。他不由挺直了腰背,手虛按在木劍柄上。善蘅下意識地靠近了師父半步,她能感覺到空氣中瀰漫的那股沉滯氣息裡,不安的擾動更明顯了。卡爾則微微眯起眼,傭兵的本能讓他迅速評估著四周環境。可能的視線死角以及那些看似尋常的鎮民中,是否有隱藏的敵意。他的目光像刷子一樣,冷靜地掃過每一扇半開的門,每一處可能藏人的角落。
李七夜步履未停,依舊是不急不緩的步子,彷彿周遭那些閃爍的目光和低語只是拂面的微風。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街道兩旁低矮破敗的屋舍,掠過牆角蜷縮的野狗,最終,落在了鎮子中央的方向。
那裡,社伯廟暗紅色的。高於尋常屋脊的院牆,以及那杆懸掛在廟門上方。繪著猙獰獸首圖案的黑色旗幟,在灰濛濛的天色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目。旗幟在無風的空氣中微微耷拉著,卻依然散發出一種無聲的。蠻橫的威壓,如同盤踞在鎮子心臟的一隻漆黑毒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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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每一個渴望了解自己、理解他人的人。它既是一本隨身攜帶的人性百科全書,也是每日成長的心靈指南。通過日復一日的學習,你將逐漸讀懂人性的密碼,在人際交往中遊刃有餘,在人生道路上做出更明智的選擇,收穫更和諧的人際關係與更順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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