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道長,此界合該有炁/第40章 百日功成,賜名善岳/善蘅(1)
道長,此界合該有炁_第40章 百日功成,賜名善岳/善蘅(1)

日子終是來到了第一百天。

天還沒亮透,林石頭睜開眼,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躺在硬門板上,聽著窗外那永不變調的鳥叫。一百天到了。

他心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沒有想象中完成任務後的狂喜,也沒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與這山。這床。這片黑暗融為一體的平靜。他躺了片刻,才慢慢坐起,穿衣下地。動作從容,沒有一絲遲滯。

推開木門,寒氣撲面。霜不厚,但很乾很硬。天色是墨藍的,東方天際只有一線近乎虛無的青白。他沒有去拿掃帚,只是走到院中,在老松下那塊被坐得光滑的樹根旁站定,面向三清殿的方向,靜靜等待。

小芸今天起得格外早,廚房裡已經傳來窸窸窣窣的生火聲,柴火的噼啪和粥米將沸未沸的微響,混在清冷的空氣裡。她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勞作,而是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捏著一把擇淨的野菜,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院中林石頭靜立的背影,小臉上神情莊重,彷彿知道今天有什麼不同。

天色就在這片沉靜的等待中,一分一分地亮起來。當第一縷真正意義上的晨光,帶著金紅色的暖意,刺破墨藍的天際,斜斜地照進庭院,將三清殿的簷角。老松的針葉。以及林石頭挺直的脊背,都鍍上一層柔和的輝光時,靜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李七夜走了出來。

他今日沒有穿那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而是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顏色深沉的墨青色道袍。袍服質料看起來並非華貴,但裁剪極為合體,針腳細密,漿洗得筆挺,幾乎看不到一絲褶皺。頭髮用一根紋理細膩。打磨得光滑的烏木簪一絲不苟地束在頭頂,露出寬闊光潔的額頭。臉上那抹慣常的倦意,在此刻這身裝束和晨光的映照下,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肅穆的莊嚴所取代。他手中沒有拿桃木劍,只捧著一本手抄的。略顯粗糙的線裝冊子,和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沉鬱的木牌。

他緩步走到院中,在林石頭面前三步處停下。晨光正好,將兩人的身影投在清掃得纖塵不染的青石板上,一長一短,清晰分明。山風在此刻似乎也識趣地停了。

“百日已滿。”李七夜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清晨的寂靜,帶著一種彷彿能滌盪人心的韻律。“地掃得如何?”

林石頭轉過身,面向道長,躬身長揖及地。動作標準沉穩,帶著一種經過百日磨礪後自然而然的恭謹。

“回道長,”他直起身,目光清澈,聲音平穩無波,“地已掃淨。”

李七夜看著他,目光落在他被晨光映亮的。沉靜如水的臉上,又問:“心地掃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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